不是言语,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指向。
这感觉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林琪猛地握紧了链坠,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这不是错觉。星陨化作的链坠,并非死物。它在以某种她尚未理解的方式,与她,与这个世界,保持着最后的、极其微弱的联系。
这联系,或许就是通往“神陨之地”,乃至最终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线索之一!
她压下心中的波澜,再次将目光投向电子地图上秘鲁的坐标。这一次,她的眼神除了决绝,更添了一丝深沉的探究。
出发前的准备工作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
林琪回到自己的房间,进行最后的行装整理。她将一些浓缩能量药剂、沈清尘绘制的各类符箓、以及神偷技巧改造的工具一一放入特制的装备带。当她拿起那枚黯淡的玄武甲片吊坠时,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将它和腕间的星辰链坠放在了一起。一者来自母亲,一者源于星陨,是她过去与现在,最重要的羁绊与守护。
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的是秦墨。他手里拿着一个比之前那个空间稳定符牌更小、更精致的木雕挂件,形状像是一扇微缩的门户。
“琪姐,”他将挂件递过来,声音低沉,“这个你带着。里面封存的力量不多,但关键时刻,或许能帮你……短暂打开一扇脱离困境的门。距离不能太远,而且只能使用一次。”
这显然又是耗费了他不少本源才制成的。林琪看着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没有拒绝,接过来,郑重地挂在了颈间,与玄武甲片并列。“我会谨慎使用。”她看着他,“基地,和你自己,就交给你了。”
秦墨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立下誓言:“只要我在,基地就在。”
这句话,像是一根最后的稻草,压垮了林琪一直强行支撑的堤坝。
星陨走了。
那个在她最黑暗的时光里第一个回应她的声音,那个在她无数次孤独前行时默默守护的光,那个她可以绝对信任、甚至能无意识撒娇的锚点……没有了。彻彻底底地,化作了腕间一丝冰凉的、不会再回应的触感。
他一直是她灵魂深处最坚固的后盾,无论面对裴烬的霸道、谢妄的算计,还是江狩的直率,她都知道,在她身后,永远有一片名为“星陨”的星空可以倚靠。可现在,这片星空陨落了。
巨大的、迟来的悲伤和前所未有的空洞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一直以来的冷静、强大、果决,在这一刻,被从内部击得粉碎。她感觉自己像一件精美的瓷器,表面尚且完好,内里却已经布满了裂痕,轻轻一触,就会彻底瓦解。
她站在那里的身影,依旧挺拔,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骤然失去所有血色的脸颊,泄露了她正在经历的崩塌。
秦墨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那不是疲惫,不是凝重,而是一种……濒临破碎的脆弱。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这种状态,哪怕是西山重伤,紫禁城苦战,她也永远是那个持刀向前、意志如钢的林琪。
可现在,她要碎了。
一股强烈的冲动席卷了秦墨,压过了他惯有的沉静和克制。他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地、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将林琪拥入了怀中。
林琪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但那僵硬只持续了一瞬。随即,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她几乎是本能地、用力地回抱住了他。她的手臂环住他精瘦的腰身,手指紧紧攥住他背后的衣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整个身体的重量都仿佛交付了出去。没有声音,没有眼泪,只有透过薄薄衣料传递过来的、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
秦墨被她这全然依赖的回应震住了,心口像是被重重一击,泛起无边无际的心疼。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更密实地圈在自己怀中,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和力量,无言地承接着她所有的悲伤与脆弱。他的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呼吸间是她发丝清淡的香气,混合着一种名为“心痛”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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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拥抱,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他温暖的体温透过衣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驱散着她从灵魂深处渗出的寒意。这份温暖如此真实,如此踏实,与她腕间那冰凉的链坠形成了绝望的对比,却也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救赎。
她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那些被压抑的、关于星陨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现——他最后的微笑,他化作光柱时决绝的背影,他消散时那句“往后,你抬头看见的每一缕星光……都是我。”
那些孤独前行的日夜,环抱着她的光……熄灭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软弱攫住了她,她只是更紧地回抱着秦墨,仿佛他是这冰冷虚空中唯一的热源和依靠。
秦墨感受到了她几乎要嵌入自己身体的力度,心脏疼得发紧。他没有说话,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是沉默地、长久地抱着她,用自己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告诉她——他在。他就在这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林琪紧绷的身体和颤抖的脊背,终于慢慢松弛下来。她依旧埋首在他颈间,用一种近乎气音、带着无法愈合的伤痕的、破碎的语调,喃喃低唤:
“……秦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