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嘉郡主看着女儿冷静运筹的模样,心中既欣慰又心疼,伸手握住她的手:“葭儿,娘以前总怕你太柔弱,经不住风浪。现在才知道,你比娘想象的坚强百倍。有你在,娘就踏实了。”
沈澄葭回握住母亲温暖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多了几分底气:“娘,咱们是一家人。父兄在北疆守国,咱们在京城守家,总有一天能等到他们回来。”
窗外的阳光越升越高,透过窗棂洒在母女相握的手上,却驱不散厅内的凝重。
苏文渊看着眼前相互扶持的母女,终是将最沉的忧虑说出口:“小姐此计虽妙,却仍是饮鸩止渴。押运权终究在白党手里,他们的人进了军营,便如跗骨之蛆,将军和少将军的处境,只会更难。”
沈澄葭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云霄,望见北疆的漫天飞雪。她何尝不知这是险棋?但此刻,她们没有退路。
“苏长史,你说得对。”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决绝,“这杯毒酒,咱们得先接。你立刻秘密联络赵副将:朝廷的新粮,咱们感激涕零地收下,登记造册,一粒不少地记在明账上。”
她微微停顿,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但将士们吃进嘴里的,必须是咱们自己送的粮。从今日起,北疆大营立‘明暗两账’。明账给白党、给朝廷看,暗账才是真的救命粮。”
安嘉郡主倒吸一口凉气,紧紧攥住女儿的手。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一旦暴露,便是“欺君灭族”的大罪。
沈澄葭回握母亲颤抖的手,给予无声的支撑,目光却始终坚定地望着苏文渊:“至于那根钉子……”她眼底掠过一丝寒芒,“是人钉进去的,就能拔出来。只是现在,还没到时机。且让他们,先得意几天。”
苏文渊看着小姐眼中那与年龄不符的冷厉与魄力,心中一震,随即涌起满腔敬意。他深深一揖:“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定不辜负小姐所托!”
脚步声渐远,厅内重归寂静。安嘉郡主望着女儿清瘦却挺直的背影,泪水又悄悄模糊了视线,她的女儿,终究是在这场风雨里,长成了能扛得起家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