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任由自己的手腕被那只滚烫的小手攥着。另一只手,重新拿起浸透了烈酒的棉布,继续着那似乎永无止境的擦拭。

窗外,雪光映着将明的天色,透进冬日清冽的晨光。暖阁内地龙依旧烧着,苏清芷的高热终于在天光破晓时分缓缓降下。她躺在铺着锦被的床上,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眉宇间那抹因痛苦而紧蹙的皱痕也舒展开来,显出一种近乎脆弱的宁静。

萧承晏坐在床边的轮椅里,在清冽的晨光下,显露出浓重的疲惫感。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关节处带着被酒水浸泡过度的微红,袖口也染上了淡淡的酒渍。整整一夜,那浸透烈酒的棉布几乎未曾离手,他一遍遍地擦拭着,与那高热对抗着。

李嬷嬷端着温水和干净的细棉布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到苏清芷安稳的睡颜,眼中瞬间涌上狂喜的泪光,对着萧承晏无声地深深一福。

萧承晏微微颔首,没有言语。他的目光落在苏清芷沉睡的脸上,扫过她因高热挣扎而散开的衣襟下,那露出的一小段纤细的锁骨。

“让她继续睡。”冰冷沙哑的声音响起“暖阁……留着。”

李嬷嬷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承晏。留着?留在暖阁?这是距离王爷书房最近、地龙最旺、陈设最精致的暖阁?

“是!是!老奴明白!谢王爷恩典!”李嬷嬷激动得声音发颤,连连应声,看向床上的目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萧承晏不再停留,转动轮椅离开。

苏清芷真正清醒过来,已是午后。冬日的暖阳透过暖阁糊着高丽纸的窗户,洒下淡金色的光柱,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微尘。她动了动手指,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筋骨深处还残留着酸软无力的感觉,但那股刺入骨髓的冰寒和焚身的高热,终究是退去了。

她发现自己躺在柔软得不可思议的锦被里,四周是陌生的、带着松木暖香的精致陈设。

她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李嬷嬷立刻红着眼眶扑了过来,诉说着昨夜的凶险与王爷的恩典。苏清芷安静地听着,昨夜混沌中那滚烫的擦拭、手腕攥住的冰冷、还有那句模糊却清晰的“乖”和“橙子”……碎片般的记忆涌入脑海,让她苍白的脸颊染上了一丝极淡的微红。

他真的守了她一夜?苏清芷的心湖泛起一丝涟漪。

就在这时,暖阁的门被轻轻的敲响。李嬷嬷领命去开门。门口站着的不是李嬷嬷的换班丫鬟,而是靖王萧承晏身边一位沉默寡言的中年管事。

“王妃娘娘醒了?”管事的声音传来,“王爷吩咐,王妃娘娘身子未愈,不宜挪动,且先在暖阁将养。”他顿了顿,补充道,“王爷还说,王妃您要的橙子,他已着人去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