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走到蒲团前,撩起衣袍,竟是真的屈膝,郑重地跪了下去。挺拔的脊背在佛像前微微弯曲,这是一个骄傲的男人在命运面前,为了挚爱做出的最卑微的祈求。
“佛祖在上,”他开口,声音低沉,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弟子萧承晏,此生征战沙场,杀孽深重,从不信鬼神,亦鲜少跪谁。今日在此,非为自身,只为吾妻苏清芷。”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佛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痛楚与恳切:“她身中邪术,魂魄离体,性命垂危。弟子恳求佛祖,慈悲为怀,保佑她能遇难成祥,渡过此劫。若能救得吾妻性命,弟子愿从此茹素一年,以净身心,感念我佛恩德!并倾尽全力,为您重塑金身,广建庙宇,让您的香火,永世不绝!”
他的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发自肺腑,带着一个男人最深沉的爱意与最绝望的期盼。说完,他俯下身,额头顶着冰凉的地面,极其郑重地,叩了三个头。
就在他最后一个头叩下,尚未直起身时,身后,一个苍老却温和、仿佛带着檀香气息的声音,静静地响起:“靖王爷。”
萧承晏闻声,缓缓直起身,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朴素僧袍、须眉皆白的老僧静立于殿门处,他面容清癯,眼神澄澈通透,仿佛能映照人心。
老僧双手合十,目光平静地看向萧承晏:“阿弥陀佛,缘起缘灭,皆有定数。施主又何必定要强求,徒增烦恼?”
萧承晏迎上他的目光,眼神中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片赤诚与决绝:“大师所言强求,在本王看来,却并非如此。为我心之所爱,倾我所有,竭我所能,纵使逆天改命,踏破荆棘,亦是吾心之所向,甘之如饴。此非强求,乃是本心。”
老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他缓缓道:“施主可知,这位女施主魂魄特殊,本就不属于此方世间。此番变故,于她而言,或许并非全然是劫,亦可能是一种……回归其本源的契机。”
萧承晏心中猛地一震!他自然知晓苏清芷来自异世,这是他们夫妻之间最深的秘密。老僧竟能一眼看破!他稳了稳心神,语气坚定:“她来自何处,于我而言并不重要。此事于她是好是坏,我亦无法断言。但我深知,以如此方式被迫离去,绝非她心中所愿!若她当真要离开,我更希望是她清醒之时,由她自己做出选择,而非像此刻这般,身不由己,魂魄飘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