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并没有在看伤口。
他的视线,落在更上方一些的位置——火麟飞因为疼痛而微微绷紧的、线条流畅漂亮的小臂肌肉上。他的眼神很沉,很暗,里面翻涌着某种火麟飞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不是杀意,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更深的,类似于挣扎和困惑的东西。
是因为这温热的、鲜活的血液和肌肤吗?
因为他正在触碰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会笑会闹、也会因为疼痛而抽气的……“生命”?
这对于习惯了冰冷武器和死亡气息的琴酒来说,是一种久违的、甚至是陌生的触感。
火麟飞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和那双凝视着自己手臂的、带着某种不自知的专注的绿色眼眸,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他忽然放软了声音,带着点诱哄的意味,轻声问:“Gin,你是在心疼我吗?”
琴酒蘸取药粉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倏地抬起眼帘,绿色的瞳孔如同最寒冷的冰锥,狠狠刺向火麟飞。那里面刚刚还存在的些许迷茫和挣扎瞬间被凌厉的杀意所覆盖。
“你想死可以直说。”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带着显而易见的警告。
“不想不想。”火麟飞立刻从善如流地摇头,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我知道你口是心非”的笑容,“活着多好啊,活着才能继续缠着你嘛。”
琴酒不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手下动作加快,带着一种近乎泄愤的力道,将止血药粉撒在伤口上,然后用纱布和绷带,动作熟练却毫不温柔地将伤口层层包扎起来。最后打结时,力道重得让火麟飞又咧了咧嘴。
包扎完毕,琴酒立刻松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迅速退开,再次拉开了安全距离。他走到窗边,点燃了又一支烟,沉默地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只留给火麟飞一个冷硬而疏离的背影。
火麟飞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得有些丑,但还算严实的左臂,伸出右手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纱布的表面,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轻地、极缓地摩挲了一下。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琴酒指尖冰冷的温度,以及……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僵硬和颤抖。
他抬起头,望向窗边那个被烟雾笼罩的、仿佛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的孤寂背影,琥珀色的眼眸中,笑意渐渐沉淀,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势在必得的光芒。
冰山吗?
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也有的是……热度。
这才只是开始呢,Gin。
他轻轻抚过手臂上包扎好的伤口,那里仿佛还带着对方指尖残留的、冰冷与温热交织的奇异触感。
染血的温度,已经传递过去了。
那么,冰层的融化,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