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姜眠身上。
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墨玉雕琢而成、表面流淌着温润黑光的玉瓶,凭空出现在姜眠面前的半空中,缓缓悬浮着。玉瓶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却散发着浓郁而精纯的阴属性药香,仅仅是闻上一丝,就让姜眠疲惫不堪的阴神感到一阵舒适。
“九幽引。”阎王那古拙的声音再次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每日一滴,融于无根水,喂他服下。可滋养残魂,稳固生机,抵抗那死亡印记的深层侵蚀…直至…找到根除之法。”
他的声音顿了顿,迷雾中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病房的墙壁,遥遥投向荒山深处溶洞的方向,那被强行封堵的裂缝所在。
“至于那‘门’…”阎王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冰冷、凝重,如同万载不化的玄冰,“其波动…已被彻底惊动。腐朽气息…顺着空间缝隙…蔓延。钥匙的共鸣…在人间某处…变得异常清晰。”
他缓缓转向姜眠,那无形的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她的灵魂深处:
“小心。”
“真正的风暴…”
“要来了。”
话音落下,阎王投影那由玄黑袍服和流动黑雾构成的身躯,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开始无声地荡漾、模糊。周围的阴寒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墙壁上的黑霜无声融化、蒸发。恒温空调的嗡鸣声、维生设备的运转声、心电监护的滴答声,如同被解除了静音键,重新回到了病房之中。
光线恢复了正常,空气也重新变得温暖。
仿佛刚才那一切,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只有那悬浮在姜眠面前的墨玉小瓶,散发着幽幽的黑光,以及维生舱内周凛明显稳定了许多的生命体征,还有陆沉舟手臂上生物凝胶重新亮起的莹绿光泽,证明着那位地府主宰确实来过。
姜眠如同脱力般,踉跄着后退一步,重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她看着那悬浮的玉瓶,又看看维生舱内沉睡的周凛和病床上依旧昏迷的陆沉舟,最后目光投向窗外,那刚刚升起、却被一层无形阴霾笼罩的朝阳。
阎王的警告,如同最沉重的铅块,压在了她的心头。
风暴…要来了。
她伸出手,指尖微颤地触碰到那墨玉小瓶。瓶身冰凉,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瓶身的瞬间——
嗡!
玉瓶内部,那粘稠如墨、散发着精纯阴气的“九幽引”药液,极其轻微地震荡了一下!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又仿佛…在回应着某个遥远地方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