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统领抱拳,皮笑肉不笑:“国公福晋息怒。此地新土分明掩有两棺,卑职奉命行事,不得不查!”
“另一棺内是我额娘!是太祖爷亲赐的侧福晋!!”圆姐急声嘶喊。
副将恍若未闻,提剑便向坟茔踏去。刘统领不屑地扫过圆姐,目光钉在瓜尔佳氏身上:“一个贱妾罢了!夫人还是管好这庶出的丫头,莫要阻挠本官验棺!”
李元亮目眦欲裂,正要暴起,却被身后的阴阳先生死死扣住肩井穴!
老道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亲兵:“丧未满七,入土已犯阴忌!大人若再惊扰亡灵...”话音未落,寒光闪过!一只枯槁的手掌齐腕而断,跌落雪地!老道喉间挤出半声嘶哑的抽气,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尔等岂敢——!”瓜尔佳氏气得浑身剧颤。
圆姐冰凉的小手轻轻抚上母亲后背,深吸一口气,声音竟异常平静,带着穿透寒风的清晰:
“罢了,额捏。”
她抬起泪痕未干的脸,看向刘统领,一字一顿:“让他们看。”
“纽伦!这如何使得!”瓜尔佳氏与李佳祥青异口同声。
圆姐儿却已挺直了纤细的背脊,素白的手指将帕子绞得死紧,声音轻得像是落在雪地上的羽毛:“无妨。既然大人这般好奇,那便...看个分明罢。”
刘统领鼻腔里哼出一声冷嗤,猛地一挥手。几名如狼似虎的兵丁立刻扑向那座新坟,抄起散落一旁的铁锹便狠狠挖了下去。
铁器沉闷地切入湿冷的泥土,起落翻飞间,刚刚拢上的、还带着潮气的黄土被粗暴地掘开,扬起的尘灰混合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悲愤,沉沉笼罩在坟茔之上。
圆姐死死咬住下唇,齿痕深深,几乎要渗出血来。
她一双杏眼瞪得通红,仿佛要喷出火来,死死钉在那些挥舞铁锹的身影上,指甲早已深陷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一旁的李元亮猛地甩开阴阳先生那只仅存的、枯瘦的手,目眦欲裂,胸膛剧烈起伏,若非顾忌着母亲和家族如今风雨飘摇的处境,只怕早已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