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宁配合地应道:“再撒些新的来。”她掬起一捧浮在水面的茉莉花瓣,看着莹白的花朵在掌心颤动,忽然想起那双扶她下马的、骨节分明的手...
待身上茉莉香渐渐散去,南苑的日子便如流水般淌过......
晨起梳妆时的鸟鸣,午后小憩时的蝉噪,都成了最熨帖的韵律。虽不比紫禁城的金碧辉煌,却因着每日能与乌林珠在跑马场西北角的老槐树下短暂相聚,连时光都变得清甜起来。
每日卯时不到,撷芳殿的烛火便亮了起来。桑宁对镜梳妆时,总要绯云将铜镜挪到窗棂边,就着破晓的天光,她好细细描画那双远山眉。鎏金妆匣里的螺子黛已用去小半,都是这些日子描眉时耗的。
绯云捧着叠得齐整的骑装过来:“今儿穿这件杏黄的如何?前日内务府新送来的,说是江南进贡的云缎。”
桑宁指尖抚过衣料上暗绣的缠枝纹,摇摇头:“还是穿那件艾绿色的吧,额娘说这个颜色衬马背。”
晨雾未散时,她已策马绕场跑了三圈。水绿色衣袂翻飞如叶,惊起栏边一群麻雀。当值的太监们躲在廊柱后窃窃私语:
“钮钴禄格格当真勤勉,日日不落。”
“你懂什么,人家这是等着见......”
话音被清脆的马鞭声打断。桑宁勒马回首,鞭梢在空中划出个漂亮的圆弧。她当然听见了那些闲话,却只是将马鞭往鞍上一挂,掏出帕子拭汗。帕角绣的并蒂海棠沾了晨露,愈发娇艳起来。
跑马场的青砖地上,深深浅浅全是马蹄印。西北角的老槐树下,几片落叶整整齐齐摆成个箭头模样,这是她与额娘约定的暗号。桑宁俯身拾起片叶子,对着朝阳看了看,嘴角便抿出两个小涡。
管马的小太监壮着胆子凑过来:“格格今日还要试那匹赤焰驹吗?”
桑宁将落叶收进袖中:“自然要试,你去备马,要配那副鎏金鞍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