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玄烨接过脉案,指尖挑过册页细细看去。
张院首躬身入殿,伏地行礼时官帽上的镂花金顶微微颤动。玄烨却似未觉,修长的手指一页页翻过脉案,殿内静得只剩西洋自鸣钟的滴答声。
良久,玄烨终于放下脉案,抬眼看向张隐庵,目光似能洞悉人心:“张卿,你且说说,这脉案究竟有何蹊跷?”
张院首身子微微一颤,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回皇上,从脉案记录来看,两位阿哥确实显现出相应症状。只是...”他喉结滚动,“孙长卿所开方子中,钩藤与天麻的配比有违常理,蝉蜕的用量更是超出医书记载。这般用药,非但不能平息肝风,反会...”
“会如何?”玄烨突然打断。
张院首以头触地:“微臣不敢妄言!只是这等剂量,恐会...延缓痊愈之期。”
玄烨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握紧了手中的朱笔,指节泛白:“你的意思是,朕的皇子,被人当了药罐子?”
张院首的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声音发颤:“微臣不敢妄下断言,许是...许是孙太医学艺不精...”
“学艺不精?”玄烨冷笑一声,“太医院的差事,是能让庸医练手的么?”
他突然高声道:“起来回话。”
张院首战战兢兢地起身,官袍后背已湿透一片。玄烨靠在龙椅上,闭目片刻后忽然睁眼:“梁九功。”
“奴才在!”
“去查查孙长卿的底细。”玄烨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让梁九功后背发凉,“他与咸福宫、长春宫的往来,给朕查个底朝天。记住,要悄悄地查。”
“嗻!奴才这就去办。”
玄烨又转向张院首,目光如冰:“你再去诊视两位阿哥。这次,”他顿了顿,“朕要听真话。若再有半句虚言...”手指轻轻划过自己的喉咙。
张院首扑通跪下:“微臣...微臣以全家性命担保,定当如实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