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锅里,怎会有莪术的味道?!”
莪术?!
圆姐和婉仪同时愣住。圆姐急道:“这可是慈宁宫赏的老山参!李太医您再细看看!”
李太医又凑近细闻,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莪术乃破血消症之猛药,性烈走窜,专攻瘀滞!院判大人开的参附汤已加了莪术,这多出的分量,极易导致经血崩漏不止!格格此刻气血两亏,脏腑受毒所伤,正是最最虚弱之时。”
他死死盯着那口残留着“老山参”和“莪术”混合气味的银吊子,眼中充满了后怕与惊疑:
“昨夜给格格吊命用的百年老山参汤…就是用这口锅煎的?!这莪术的味道…是哪里来的?!”
婉仪这时开了口,声音沉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李太医熬了一夜想必是乏了。慈宁宫送来的东西,怎会出错?您回去后,莫要将这等胡话说与旁人听了去。”
李太医如梦初醒,背上瞬间沁出冷汗,忙躬身道:““娘娘说的是!臣…臣怕是熬昏了头,连参附汤里的莪术量多了都没察觉,臣这就去调整剂量!二位娘娘放心,钮钴禄格格定会无恙。”他的声音带着强压下的惊惶。
“那就劳烦大人了。”婉仪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却已沉沉落在那口小小的银吊子上,仿佛要将它洞穿。
“姐姐这……”圆姐心有不甘,欲言又止。
婉仪收回视线,转向圆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且记住,慈宁宫的东西,不会出错。”
圆姐对上婉仪深邃的眼眸,将满腹疑问硬生生咽下,只低声道:“我记住了,多谢姐姐提点。”
婉仪不再多言,留下满室压抑的沉默和惊疑的种子,转身出了暖阁,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光影里。
待婉仪转身离去,圆姐才缓缓坐到桑宁床前。她执起妹妹苍白冰冷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细微的脉搏,目光却如探针般细细察看桑宁的脸庞、颈项、露出的手臂……仿佛要从这具虚弱的身躯上,找出所有潜藏的隐患与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