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宁在她怀里抽泣着,小小的身体微微发颤,眼中的忧虑稍稍化开,被一丝微弱的憧憬取代。她轻轻点了点头,似乎相信了这合情合理的解释:“嗯…我听姐姐的…我好好养病…不让额娘担心…”
圆姐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她拿起旁边温着的药碗,舀起一勺,轻轻吹凉:“来,桑宁乖,先把药喝了。喝了药,好得快,就能早日见到你额娘了。”
一个时辰的陪伴,在圆姐感觉如同在烧红的刀尖上赤足行走了一个轮回。她强颜欢笑,说着宫里无关痛痒的趣事,听着桑宁断断续续的呓语,心却时刻悬在嗓子眼,生怕桑宁再追问额娘,生怕自己一个眼神、一个停顿就泄露了天机。
终于,时辰到了。绯云在一旁轻声提醒。圆姐如蒙赦令又如坠深渊,她替桑宁掖好被角,柔声道:“宁儿好好歇着,姐姐明日再来看你。”几乎是逃也似的起身,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脚步虚浮地走出内室。
走出永和宫大门,深秋的阳光照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觉得浑身虚脱,冷汗涔涔。谎言的第一关,勉强过了。但明日呢?后日呢?这如履薄冰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回到钟粹宫,春桃担忧地迎上来。圆姐摆摆手,连参汤都喝不下,只哑声吩咐:“更衣…我要歇会儿。”她需要片刻的黑暗和寂静,来舔舐心口被谎言反复剜开的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午后,梁九功再次匆匆而来,脸色比昨日更加凝重:“李主子,皇上口谕,宣您即刻乾清宫见驾!”
圆姐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又宣?难道…桑宁起疑了?还是…遏必隆府那边走漏了风声?
她不敢耽搁,强打起精神,再次踏入那令人窒息的西暖阁。
玄烨依旧站在窗前,但周身散发的寒意比昨日更甚。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圆姐:“今日如何?”
圆姐连忙垂首,详述安抚桑宁之语,最后道:“她虽失望,但暂时被臣妾劝住了。”
玄烨听完,沉默片刻,眼神依旧冰冷:“她信了?”
“…暂时信了。”圆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暂时?”玄烨冷哼一声,将一份密折摔在圆姐脚边,“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