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宁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咬紧了下唇,倔强地抬起头,眼中带着血丝和一丝不服:“臣妾……臣妾不知身犯何错!”
“不知?”太皇太后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冰碴,“好,既然你不知,那哀家就与你直说了。你且告诉哀家,自盘古开天辟地,这千百年来,历朝历代,可有哪一朝的皇后,如你一般,竟敢张口咬伤皇帝龙体的先例?!嗯?”
桑宁被这直白的质问刺得脸色惨白,但一股怨气支撑着她,她硬着脖子回道:“是……是皇上先不顾臣妾意愿,强行压制臣妾的!臣妾……臣妾那是情急之下……”
“玄烨他是你的丈夫!是大清的天子!”太皇太后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其不争的厉色,“夫为妻纲,君为臣纲!他便是你的天!他想要与你亲近,那是天经地义!是你身为皇后、身为妻子的本分!你就这般对他?用你的牙?钮祜禄桑宁,你的规矩呢?你的体统呢?!”
“丈夫?天子?”桑宁仿佛被这两个词刺痛,一直压抑的委屈和愤怒冲垮了理智,她不管不顾地喊道,“可他何曾当过我是妻子?他昨日前来,口口声声只是为了子嗣,为了社稷!他可曾问过一句我愿不愿意?他可曾考虑过我一分一毫的感受?!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生养皇嗣的工具罢了!”
“荒谬!”太皇太后气得将佛珠重重拍在炕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身为皇后,诞育嫡子,本就是你的职责!是荣耀!你竟敢如此揣测圣意!哀家当初从科尔沁嫁来盛京,语言不通,习俗不同,步步难行!太宗皇帝后宫亦非只哀家一人,哀家难道就不难?不苦?但哀家始终铭记,他是我的丈夫,是我的君主,哀家对他,始终心怀最大的尊重!这其中的煎熬,哀家熬得,为何你就熬不得?!”
“那是因为太宗皇帝敬重您!爱护您!”桑宁几乎是嘶喊出来,眼泪汹涌而出,“可皇上呢?他除了要我尽本分,他可曾给过我一星半点的尊重和爱护?若是……若是能离开这紫禁城,出宫去,别说京城的钮祜禄府了,就算是科尔沁草原,臣妾也是愿去的!”她已是口不择言,将心底最深处、最危险的念头吼了出来。
“宁儿不可妄言!”圆姐在一旁听得魂飞魄散,再也忍不住,惊呼出声,猛地从绣墩上站起。
一直静立旁观的苏麻喇姑立刻上前一步,看似恭敬实则强硬地拦在了圆姐身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安嫔娘娘,太皇太后未叫回话,还请娘娘安静听着便好。”她的眼神锐利,带着警示。
圆姐被拦住,看着跪在地上状若疯狂的桑宁,急得浑身冷汗涔涔,却真的半步动弹不得,只能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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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显然也被桑宁这狂言震住了,她盯着桑宁,眼神复杂难辨,有震惊,有怒火,还有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