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绣什么?”玄烨逗弄着女儿,目光却瞥见了圆姐手中那抹清新的颜色。
圆姐抬起手中的绣绷,展示给他看:“天气渐暖,想着给昭意绣个鞋面,春日里穿了鲜亮。”
玄烨看了两眼,那是一丛嫩绿的兰草,针脚细密,配色雅致。他哼了一声,语气里带了些许酸意:“自打有了这孩子,你如今眼里心里便都是她了,针线功夫也都用在她身上了,倒是把朕给忘到脑后去了。”
圆姐闻言,失笑摇头,放下绣绷,走到他身边,接过正试图抓他腰间玉佩绦子的昭意,柔声道:“皇上这话可冤煞臣妾了。好好好,是臣妾疏忽了。那等臣妾给昭意做完了这双小鞋,下一件活计就给皇上绣身贴身的寝衣可好?只盼皇上届时别嫌弃臣妾手艺粗陋才好。”
“朕可就等着了。”玄烨脸色这才由阴转晴,嘴角有了些笑意,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描龙画凤的样子自有内务府的绣娘置办,朕瞧着……”他目光在圆姐身上转了转,落在她寝衣领口处若隐若现的玉兰刺绣上,“朕瞧着你昨日穿的那件玉兰寝衣就不错,清雅别致。圆姐儿给朕也做一件一样的吧。”
他话音刚落,被圆姐抱在怀里的昭意却像是听懂了什么,忽然拍起了小手,奶声奶气地学舌:“玉兰花,玉兰花……宁额娘喜欢……玉兰花……”
孩童天真无邪的话语,让殿内温馨的气氛瞬间凝滞了一瞬。
圆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化开,她抱着昭意,轻轻晃了晃,语气自然地对玄烨笑道:“皇上您瞧,连昭意都记得。不瞒皇上,这玉兰花的绣样,确是她宁额娘……先前画了样子,送给臣妾的。”
玄烨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沉默地看了圆姐片刻,又看了看她怀中独自玩着手指的昭意,对候在一旁的奶嬷嬷挥了挥手:“带格格下去歇息吧。”
“嗻。”奶嬷嬷连忙上前,小心地从圆姐怀中接过昭意,退出了殿外。
殿内只剩下帝妃二人,烛火噼啪作响,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玄烨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半晌,才背对着圆姐,缓缓开口:“圆姐儿,这里没有外人。朕想问问你,以你之见,坤宁宫之事……朕,该如何处置才算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