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戈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下一刻,卡萨斯的巨斧,自下而上,带着风雷之声,以一个刁钻而野蛮的角度,狠狠撩进了马腹。
战马被整个剖开,内脏和鲜血喷涌而出。佛戈被巨大的力量掀飞,狼狈地摔在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一只巨大的、包裹着钢铁的战靴,已经狠狠踩在了他的胸口。
卡萨斯俯下身,他头盔下的那双眼睛,像两块冰冷的石头。
“你说的没错,”卡萨斯的声音沙哑而低沉,“风是没有形状的。”
“但是,墙,可以改变风的方向。”
他举起了巨斧。
当卡奥·佛戈那颗系着血色发辫的头颅,被卡萨斯高高举起时,整个战场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多斯拉克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的神,死了。
恐慌,如同最猛烈的瘟疫,瞬间吞噬了他们最后的勇气。他们扔下武器,调转马头,开始向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但他们逃不掉。
莉娅的【风行者】军团,早已像狼群一样,在外围游弋了整整一天。他们张开了一张由箭矢与陷阱组成的大网。
这场追杀,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第二天太阳升起时,多斯拉克海,安静了。
卡萨斯走下山丘,穿过死寂的战场。他来到了第五军团最后的阵地。
军团长吉瓦斯,这位沉默的、前无垢者,靠坐在那面早已被射成破布的军旗杆下,死了。他的手里,还紧紧握着自己的长矛,矛尖上,串着一名多斯拉克血盟卫的尸体。
在他周围,数千名第五军团的士兵,都保持着战斗的姿势,倒在了自己的阵地上。
没有一个人后退。
卡萨斯脱下头盔,这位杀人如麻、令整个厄斯索斯闻风丧胆的“不败凶兽”,对着这片由忠诚铸就的尸骸,缓缓地、深深地,弯下了他那从未向任何人弯过的腰。
他拿起了精灵军官递过来的通讯器。
“陛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ates的疲惫。
通讯器那头,传来沐青平静而威严的声音。
“伤亡报告。”
“第五守备军团,全员阵亡。北方军团,阵亡三千二百人。”
短暂的沉默。
“敌军呢?”
“卡奥·佛戈,以及其麾下三支卡拉萨所有血盟卫,尽数斩杀。三十万大军,俘虏不足三万,其余,皆已化为尘土。”
“很好。”沐青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卡萨斯,你为帝国,赢得了至少五十年的北方安宁。”
“传我命令,在塞尔霍罗河畔,为第五军团,立一座碑。碑文就由瑟兰亲自来写。”
“是,陛下。”
“你的北方军团,原地休整。然后,准备接收新的任务。”
卡萨斯愣了一下。
“陛下,还有敌人?”
通讯器那头,沐青似乎轻笑了一声。
“不,卡萨斯。不是敌人。”
“是时候,让多斯拉克海,也长出帝国的粮食了。”
通讯中断了。
卡萨斯握着通讯器,站在清晨的寒风中,久久无言。
他看着东方那片广袤、空旷、再无威胁的草原,忽然明白了皇帝那句话的重量。
战争,只是开始。
比战争更艰难,也更伟大的征服,才刚刚拉开序幕。
北方的尘埃,终于落定。而新的种子,即将被播撒在这片被鲜血与火焰净化过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