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道长确实是条汉子。都到这份上了，想的还是怎么保全大局，牺牲自己。

但她钟离九的字典里，可没有“让她看重的人白白牺牲”这一条。

虽然她跟这老道长不熟，但林知行是她带来的，那这老道长，她就保定了。

“行了，别哭了。”钟离久走过去，拍了拍林知行的肩膀，“你师父死不了。”

她转过头，看向清虚道长，说道：“道长，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还没到需要您老人家舍生取义的地步。”

“我这人做生意，讲究一个公平。你守了半年的摊儿，我没理由让你最后连命都搭进去。”

清虚道长愣住了，他有些不明白钟离久的意思。

“那……依九爷的意思？”

钟离久没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了冥时晏，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他身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他的下巴上。

冥时晏被她看得心里有点发毛。

“九儿看我做什么？”

“我突然觉得，你这个‘墨渊’城主，当得有点名不副实啊。”钟离久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什么意思？”冥时晏皱起了眉。

“你看啊，传说里，墨渊城主为了等他的仙子，痴情守候千年，茶饭不思，日渐消瘦，最后都熬成了一个白胡子老爷爷……”

钟离久一边说，一边煞有介事地点着头。

冥时晏的脸色变了变。

“谁跟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客栈掌柜啊。”钟离久一脸无辜，“全城的人都知道。痴情的墨渊城主，是个白胡子老爷爷。”

“这……”冥时晏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现在很想冲出去，把那个多嘴的客栈掌柜的魂魄给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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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钟离久话锋一转，“你现在这个样子，一点都不符合人设。你得有胡子，还得是白胡子，长长的白胡子，这样才像个等了千年的痴情城主嘛。”

埃莉诺和阿利斯泰尔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钟离久在说什么胡话。

林知行也止住了哭声，一脸茫然地看着她。都什么时候了，九爷怎么还有心情关心人家有没有胡子？

只有冥时晏，看着钟离久那双狡黠得像小狐狸一样的眼睛，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的嘴角抽了抽。

“能不能换个。”他拒绝道。

“别这么小气嘛。”钟离久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不就是几根胡子嘛，反正看你这些年的修炼功力精进了不止一星半点，这点小东西，念头一动不就又长出来了？就当是……支援一下灾区建设了。”

冥时晏没有回答。

钟离久眨了眨眼睛。

“那好吧。”钟离久叹了口气，一脸的失望，她转过身，对林知行说道，“知行啊，看来你师父是救不了了。你还是准备一下，给你师父迎请长明灯，准备后事吧。记得哭得惨一点，这样才显得孝顺……”

“等等！”

冥时晏终究还是没扛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