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抽丝·剥茧

“睡觉?”林星野拿起血衣的检验文书,声音陡然变得响亮,“那这件你昨日还穿过的外衫上,为何会检出血迹?你家的砍柴刀,为何深埋柴堆,且缝隙之中满是血污?!”

“我……我前日杀……杀了鸡!”张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声辩解,声音因恐惧而尖利走调。

“杀鸡?”林星野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执掌鸾台蕴养出的杀气骤然迸发,笼罩住张福,“何种鸡血,需要你反复浆洗衣物仍难尽除?何种鸡,需要你动用砍柴刀,并将凶器如同罪证般深藏?张福,那七个少男惨死的模样,你可敢在脑中回想一遍?他们临死前的眼神,你可敢直视?!”

冰冷的诘问如同利剑直刺心底。张福被她话语中描绘的可怖景象和那无形的威压迫得心智几近崩溃,她猛地抱住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身体蜷缩成一团,却仍死死咬着牙关,不肯吐露实情。她深知,一旦承认,便是万劫不复。

而在另一间审讯室内,气氛截然不同。

付清宁面对的是心理素质明显更差的李氏。

他没有释放任何杀气,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平和,如同医者问诊。他将现场尸检的草图、死亡时间推断、血迹喷溅形态分析图,缓缓推到李氏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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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付清宁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我们知道你案发时不在现场。我们也愿意相信,你最初或许并不知情。”

李氏低着头,双手死死绞着衣角,一言不发,但剧烈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付清宁并不急于逼问,而是指着图纸,用那种特有的、超越时代的理性语调,开始重构那个血腥之夜:“根据我们的查验,最先死亡的天枢,是被柔软物体,很可能是枕头,紧紧捂住口鼻,导致窒息身亡。这种情况,通常发生在极近的距离,侵犯者意图不轨时遭遇剧烈反抗,惊慌失措之下所为。”

他看到李氏的身体猛地一颤。

付清宁继续,语速平稳却不容置疑:“随后,凶手被恐惧吞噬,拿起了利器。她非常慌乱,攻击毫无章法。第二、第三个少男,几乎是在睡梦中或刚被惊醒,尚未反应过来时,就被乱刀砍死,几乎没有抵抗痕迹。”

他的手指移向另外几具尸体的轮廓:“但后面的天权、玉衡醒了,他们开始反抗、挣扎,留下了明显的搏斗伤痕和指甲的抓挠印记。可他们身软体弱,终究敌不过一个陷入疯狂、手持利刃的成年女人。”

最后,付清宁的目光定格在倒在门边的最后两具尸体轮廓上,声音沉凝:“最后这两位,他们看到了生的希望,拼命冲向大门……但凶手追了上来,从背后,一刀,又一刀……尤其是瑶光,背后中了七刀,他是看着门外的世界死去的。那一刻,他的恐惧与绝望,你可曾想象?”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李氏终于无法承受这如同亲临其境般的、充满细节的恐怖描述,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早已涕泪纵横,心理防线在付清宁这结合了冰冷物证与残酷逻辑、直击人性弱点的攻势下,轰然崩塌。他瘫软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呜呜……是她……是我妻主干的!但她不是故意的啊!”

李氏瘫软在地上,涕泪交加,声音嘶哑地开始供述。

“那晚……她喝了点酒回来,跟我念叨……说隔壁的那些小贱蹄子,长的夭里夭气,定不是安分的……她,她只是一时糊涂,只是因为我不在家,她一个成年女人,有些生理需求也是正常,她只不过是想……想去占点便宜……”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着,话语中充满了扭曲的维护与推卸:“她说她刚溜过去……刚摸到那个叫天枢的床边,那小子就惊醒了,吓得大叫……谁让他大叫!好好承受不就不会死了?我我妻主她也吓坏了,怕把人招来,就……就顺手拿起枕头,死死捂住他的嘴……没想到……没想到他就……就没气了……”

“后来……其他人也被吵醒了,乱叫、乱跑……她怕事情败露,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她,她就杀红了眼,拿了刀……见人就砍……她不是故意的!都是那些小贱蹄子!要不是他们穿得露胳膊露腿的,勾引人在先,要不是他们反抗叫喊,我妻主怎么会……怎么会失手杀人!都是他们的错……呜……”

付清宁冷静地记录着,追问道:“然后呢?现场墙上的血字,又是怎么回事?”

李氏哭嚎着:“她……她杀完人回来,浑身是血,吓傻了……正好我回来,她跟我说了经过,我、我当时也害怕啊……但那毕竟是我妻主,我不能看着她死啊!我就……我就帮她把带血的衣服藏起来,把刀埋好……我、我还跟她说,光这样不行,得把水搅浑……就就让她用血在墙上写了那八个字……想着,想着这样就没人会怀疑到我们头上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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