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如同灼热的钢铁冰雹,带着死亡的气息,泼洒向冲锋的白军人群,冲在最前面的士兵身体猛地一顿,然后成片倒下。
洁白的雪地迅速被喷洒的鲜血染成刺目的猩红,又被无数双军靴践踏成污秽的泥泞。
“机枪!压制那个火力点!机枪向左移动5米,压制住那个该死的土木掩体!”
白军叶夫根尼中尉匍匐在一个巨大的弹坑边缘,冻得通红的手指死死指向一个不断喷吐着致命火舌的红军机枪阵地,对着身边脸色苍白的通讯兵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的连队被死死压制在这片毫无遮蔽的开阔地上,每秒钟都有人倒下。
“中尉!我们的马克沁……它……它卡壳了!天气太冷,润滑油都冻住了!枪机拉不开了!”
机枪手带着哭腔,徒劳地试图拉动枪栓,发出“嘎吱”的涩响。
“见鬼!这该死的天气!”叶夫根尼啐了一口,唾沫瞬间在空气中冻结成冰晶。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纳甘M1895左轮手枪,对着周围惊恐的士兵们喊道:
“所有人!分散!利用弹坑和尸体做掩护!匍匐前进!靠近它!用手榴弹炸掉那个狗娘养的!”
他第一个跃出弹坑,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像蜥蜴一样向前爬行。
子弹“嗖嗖”地从他头顶、耳边飞过,打得周围的冻土噗噗作响,溅起的冰屑和泥土打在脸上生疼。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几乎要撞碎肋骨,也能听到身边不远处战友中弹后发出的短促惨叫和闷哼。
“中尉!小心!”一个跟在他身后的、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谢尔盖猛地从侧后方扑上来,用尽全力将他按倒在弹坑底部。
“轰!”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枚红军投掷的M1914型手榴弹在他们刚才位置不远处爆炸。剧烈的气浪夹杂着灼热的破片和冻土块席卷而过,震得叶夫根尼耳膜嗡嗡作响,一阵眩晕。
他晃了晃脑袋,挣扎着抬起头,推开压在他身上、已经没了声息的老兵谢尔盖。谢尔盖的后背被弹片撕开,温热的血液浸透了叶夫根尼的军大衣前襟。
叶夫根尼的眼眶瞬间红了,一股混合着悲伤、愤怒和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抓起谢尔盖身上携带的手榴弹,再次向前爬去,动作更加疯狂和决绝。
在付出了超过三分之二伤亡的惨重代价后,叶夫根尼和另外几名幸存的老兵终于艰难地接近了那个不断喷吐死亡火焰的地堡。
地堡射孔喷出的硝烟味道刺鼻。叶夫根尼背靠着一段被炸塌的堑壕壁,剧烈地喘息着,他示意大家准备好手榴弹。
“听着……我数到三,一起扔!瞄准射孔!”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无法辨认。
“一……二……三!扔!”
四五枚M1914型手榴弹划着致命的弧线,精准地从射击孔投进了地堡内部。
“轰隆——!”一声沉闷而巨大的爆炸声从地堡内部传来,射击孔喷出一股浓烟和火光,那挺肆虐已久的机枪瞬间哑火。
“乌拉!乌拉!”叶夫根尼和幸存的士兵们如同受伤的野兽般跃起身,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疯狂地冲上前去,用刺刀和手枪清理了地堡内残余的、被震得晕头转向的红军战士。
这只是绵延数十公里的外围防线上,无数个惨烈争夺节点中微不足道的一角。白军依靠着人数上的优势和一股破釜沉舟、不计伤亡的气势,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冲击着红军的防线,一点点地啃食、渗透。
而红军则依托事先构筑的工事、纵横交错的堑壕体系和远超敌人的顽强意志,寸土必争,用鲜血和生命拖延着白军前进的每一步。
整条战线,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吞噬生命的熔炉,钢铁与血肉在这里激烈地碰撞、消耗、湮灭。
同一日,随着外围防线在巨大压力下不断被突破、压缩,战火不可避免地蔓延到了彼尔姆城内。
在红军师指挥部里,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师长沙图诺夫双眼赤红,布满血丝。
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些不断被参谋人员用蓝色铅笔覆盖和挤压的红色区域,电话铃声和报告声如同催命符,一刻不停。
“报告!第三团二营防线被突破!营长瓦西里耶夫同志牺牲!”
“城北‘红色十月’工人居住区发现白军坦克!至少一辆,型号不明!伴随大量步兵!我们缺乏反坦克武器!请求支援!”
“弹药!师长同志,我们需要弹药!特别是机枪子弹和手榴弹!第一线部队很多人只剩不到五发子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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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委安德烈耶夫一把抓起那部摇把电话,几乎是在咆哮,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焦虑而变得嘶哑:
“我是安德烈耶夫!我不管你们后勤处有什么困难!我只要弹药!立刻!马上!就算是用人背,用爬,也要给我送到前沿阵地去!”
“如果因为弹药不济导致阵地丢失,我以革命军事委员会和政治部的名义发誓,第一个枪毙的就是你们这些躲在相对安全后方的官僚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