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一场规模更大、更为疯狂和绝望的进攻,代号 “帕夏之锤” ,试图一举砸碎阿拉伯人的抵抗意志,夺取圣城麦加,挽回颜面。
3月19日拂晓,得到加强的奥斯曼主力部队,在进行了长达两小时、近乎浪费弹药的猛烈炮火准备后,向守卫麦加北部最后门户——一片由干涸河谷、岩石山丘和零星绿洲组成的复杂地带——的阿拉伯联军阵地,发起了潮水般不计代价的进攻。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原始、最残酷的白热化状态,奥斯曼士兵在督战队的威逼和军官们狂热的宗教口号鼓动下,如同灰色的浪潮,一波又一波地涌向阿拉伯人的阵地。阿拉伯部落战士则依托着他们熟悉无比的每一条峡谷、每一块巨岩、每一片棕榈林,进行了极其顽强和灵活的抵抗,每一道简陋的堑壕、每一座泥土垒砌的房屋都成为了浴血的战场。
战斗异常惨烈,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沙尘的味道 奥斯曼军队凭借兵力火力的短暂优势,一度突破了阿拉伯人的主要前沿阵地,甚至先头部队的望远镜里已经能够隐约看到麦加圣城禁寺的轮廓。
胜利似乎唾手可得,然而,阿拉伯人在麦加本地守军和来自内志地区援军的激励下,迅速组织起凶悍无比的反冲击,他们利用夜幕的掩护,发动了擅长的夜袭和侧翼骚扰,使得奥斯曼军队疲于奔命。
双方在灼热的沙漠与岩石间陷入了残酷的拉锯战和消耗战,每一寸土地的得失都伴随着成堆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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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3月21日,奥斯曼军队的攻势如同被沙漠吸干了水分般,再次彻底衰竭,士兵们精疲力尽,伤亡惨重估计此役损失超过一万五千人,物资几乎耗尽,却始终未能真正触摸到他们的终极目标。
恩维尔帕夏的又一次豪赌,在阿拉伯人坚韧的抵抗和严酷的自然环境面前,再次以惨痛的失败告终。
奥斯曼帝国最后一点宝贵的战略机动力量和士气,也在这片毫无怜悯的沙漠中被消耗殆尽,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1918年3月21日
但就在中欧和近东战火纷飞、外交家们穿梭不息之际,一份来自帝国安全局慕尼黑站的秘密报告,被以最高优先级送到了林晓皇帝的橡木大办公桌上。
报告用冷静客观的文字,详细描述了一名原奥匈帝国军队退伍兵、现为慕尼黑一个名为“德国工人党”(DAP)的小政治团体狂热宣传员的阿道夫·希特勒,在慕尼黑一家名为“霍夫勃劳”的啤酒馆里,面对数百名听众进行的极具煽动性的演讲。
报告中引用了希特勒演讲的片段,那声音透过文字仿佛都能感受到一种歇斯底里的能量:
“…德意志的胜利!是的,我们赢得了战争!打败了那些英法贵族老爷们!但胜利的果实正在被那些躲在后方舒适办公室里、吸食着前线士兵和德国人民鲜血的蛀虫、投机者和叛徒所窃取!…我们需要的不是妥协!不是谈判!”
“是一场彻底的、流血的民族革命!要清除内部的腐朽,建立一个纯粹的、强大的、能够主宰自己命运的、属于所有真正德意志人的国家!大德意志帝国!!!!…那些高高在上的容克贵族、那些操控着国际金融资本的吸血鬼…他们和那些布尔什维克一样,都是德意志民族的敌人!…”
林晓阅读着这份报告,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他对这个历史阴影中人物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但其言论中强烈的民粹民族主义、赤裸裸的反犹主义和激进的反体制倾向,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种发自社会底层、不受控制的极端力量,在目前帝国看似辉煌胜利、实则内部因战争消耗和社会转型而暗流涌动的背景下,可能是一把能伤敌也能伤己的危险双刃剑。
他沉思了片刻,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而是直接对侍立一旁的邓尼茨上尉下达了几条简洁而迅速的命令:
“立刻给波森大学的戈培尔博士发电报,召回他。就说皇帝陛下欣赏他在宣传领域的才华,有要事相商,让他以最快速度返回柏林。”
林晓想起那个历史上与希特勒紧密捆绑的天才宣传家,决定先看看这块材料能否用在“正道”上。
“通知在匈牙利前线的古德里安元帅和曼施坦因元帅以及隆美尔中校,前线战局已基本稳定,请他们将前线指挥权暂时移交给瓦尔特·莫德尔中校和弗里德里希·保卢斯上尉负责,即刻返回柏林,有要事相商。”
他没有明确说明突然召回这些背景不同、风格迥异的人物的具体原因。(其实就想羞辱他)
但敏锐的参谋人员和邓尼茨都意识到,这必然与安全局报告中那个在慕尼黑啤酒馆里咆哮的退伍兵,以及其背后所代表的某种社会情绪有关。
皇帝似乎想要亲自审视,甚至可能试图“引导”、规训或“利用”这股正在社会底层酝酿的、危险而原始的民粹力量,防止其成为颠覆现有秩序的火种,或者……将其转化为某种可控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