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寒雾笼罩四野,落山村仿佛沉睡在乳白云海中,只余朦胧轮廓。
村中鸡鸣犬吠之声,在湿冷的青石巷弄间碰撞回响,夹杂着孩童迎新岁的嬉闹欢腾。
村口两株老槐树下,顾阳山伴着爷爷顾景路,踏上了通往高峰观的山路。
山间雾气更浓,十丈开外,便只见白茫茫一片。
几炷香后,高峰观巍峨山门在浓雾中显露。
只见观主李长临身着整洁干净的补丁道袍,神色端肃,正领着徒弟李白沧及一众乡民焚香祝祷,香烟袅袅,梵呗清越。
数息之后。
“师父!师兄!”顾阳山抢前几步,依足礼数,躬身一揖。
李长临闻声侧首,面露慈和之色,微微点头,将爷孙二人引入观内清净处。
待二人祈福完毕。
顾阳山依师父吩咐,换上道袍,随侍师兄李白沧于观门前,执礼迎候络绎而来的香客信众。
眼角余光瞥见爷爷被师父引入一侧厢房叙话,顾阳山心神稍安,愈发打起精神!
跟在师兄身旁,留心观其应对进退、待人接物之道。
这一日下来,颇觉受益良多。
日影西斜。
直至午后浓雾渐散,爷孙二人方在观内用过素斋。
李长临亲自将二人送至观门石阶下。
归途下山,爷爷顾景路紧紧攥着顾阳山的左手,步子缓沉,絮絮叮咛如山间清泉,流淌不息:
“山儿,往后......你须得尊师重道......”
“师父若责罚,戒尺落下,不准躲闪,更莫啼哭,心中......万不可存怨恨......”
“道观清规,不同家中闲散。师父呵斥,是授业修身;师兄差遣,乃砥砺磨心......”
“山儿......你须谨记,你切切莫忘......”
顾阳山搀扶着爷爷日渐瘦削的臂膀,凝神静听,频频点头应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