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阳山执钥登楼,女童如影随形,轻踮足尖,悄然紧随。
“吱呀——!”
木门洞开,斗室之内,衾枕盆架倒也俱全。
顾阳山置黑云于案,盘膝跌坐榻上,闭目凝神,吐纳调息,运转真元疗愈内创。
女童轻掩房门,小心翼翼放下怀中羊肉,静立于屋角暗影里,一双眸子眨也不眨,凝望着榻上那沉静身影。
约莫一炷香后。
气息渐稳,顾阳山收功睁眸。见女童仍如泥塑般立于角落,满面尘垢,眼底却藏着倔强星火。
他心念微动,轻声道:“且去湢室洗漱一番。我下楼为你寻身衣物!”
言罢起身欲行,女童却如受惊小兽,猛地扑前,死死攥住他衣角不放,眼中尽是惶恐。
顾阳山心下微叹,无奈间,将案上黑云剑递向她!
“此剑在,如我在!”
女童双眸骤然亮起,重重点头,双手珍而重之地接过冰冷长剑,紧紧抱于胸前,仿佛抱着世间唯一的倚仗,这才转身步入湢室。
旋即,淅沥水声响起。
顾阳山下楼寻那旅店汉子,问及女童衣物。汉子翻箱倒柜半晌,方才寻出两件簇新男衫,咧嘴道:“小丫头片子,穿男衣凑合下喽!”
顾阳山默然接过,暗忖:也罢,且先将就,蔽体御寒足矣。
携衣返至房门前,却闻湢室中隐隐传来女童低吟歌谣,曲调清越稚嫩,竟如幽谷清泉击石,叮咚悦耳,一扫先前悲苦。
“叮咚——”
顾阳山轻叩木门。
门开一线,女童身裹素白床单,湿漉漉的发梢滴水。顾阳山递上新衫:“事急从权,且将此衣换上。”
女童低应一声“嗯”,接过衣衫掩门。
片刻后复出,已换上宽大白衫。那衫袍过长,衣摆直垂至小腿,空荡荡如罩麻袋,更显其身形伶仃。她依旧紧抱着黑云剑,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铠甲与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