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人走远,顾阳山忽觉日影西斜,抬首一望,残阳正染透千竿碧玉,将他孤身没入竹庐的背影拉得老长。
三炉尽毁,其心未改!挫败如潮,却更激起他骨子里的执拗。
丹道艰难,岂能一蹴而就?
第四炉启。
“呜——!”泪染丹砂!
辛辣药气刺得他双目赤红,泪珠滚落,混着面上黑灰,更添几分凄惨,他咬牙抹去,继续催动真元。
第五炉!
“轰——!”鼎盖如炮弹出膛,冲破竹庐茅顶,直冲霄汉!
巨响震得远处小楼窗棂乱颤,楼内莹儿等人面面相觑,佯作不见,惟见窗外月华清冷,默默浸着那一片狼藉的荒庭。
“哥这炼丹...拆房子呢?”莹儿托腮望月,忧心忡忡。
晓星沉,晨曦现。
南枝染透金色曙光之际,死寂一夜的竹庐内,骤然爆发出裂帛般的长笑!
“成了!哈哈——!”
“道爷成了!哈哈——!”
声震竹林,宿鸟惊飞!
庐门洞开,顾阳山散发如蓬草,形同野樵;青衣尽墨,却映着朝霞金光;双瞳赤红如血,疲惫中燃烧着狂喜的火焰。
掌心之上,稳稳托着一粒玉丸!再看鼎中,八枚丹丸静静悬浮,蓝泽温润,如碧潭春水凝冻成髓,莹似夜蚌深藏之明珠,浓郁清香弥漫开来,涤尽前尘浊气。
九炉败其八,终得一炉功成!
顾阳山仰天长啸,胸中块垒尽吐:“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天机一线,终被我抓住了!哈哈哈哈!”
劫火煅真金,九死得一生,丹道之艰险与狂喜,尽付此长笑之中。
丹丸甫一入口,顿化甘霖泻玉!
一股沛然真元如潮汐奔涌,直灌紫府,周天运转立时快若璇玑飞旋,丹田深处,一缕灼灼金乌之色悄然滋生,光华内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