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需要定期去医院,我的时间被癌症掌控;治疗需要花很多钱,以后我所有的劳动都是为治疗癌症而流汗。这是妥妥的支配,我抗拒这种被支配的痛苦和服从。
况且不一定能治好,也就是说我辛辛苦苦跑来跑去把家底掏空也只是在争取一个不一定有回报的结果。我受够了,比起死亡,我更恐惧命数的巨大手指的玩弄。
没错,我不是那么害怕死亡,相反,如果我的一生以非自杀而画上句号,也可谓不枉此生。
只是,一想到家中还有一位虽然不那么亲密却曾经相侬相依的妻子,心脏在死亡的赤诚前忽而落灰。
我死了,她怎么办?也许会改嫁吧,这是她的自由。
父母呢?他们辛辛苦苦把我养大,小时候,带回来的水果都把最好的留给我,虽然这是一种氛围压抑的自我感动式关爱,但毕竟是生我养我的父母,他们盼着我给他们养老,结果白发人送黑发人,岂能不伤怀?
想到这,我又点起一根烟。寒风呼呼的钻进我羽绒服的衣领,我把拉链拉到顶,第一口烟雾还没出来,我便如同吸到刺一样咳嗽。
使劲的咳,手背冻疮开裂,死死抓住电瓶车的后视镜,胸口作痛。
近乎透明的烟雾一声一声的跳出来,有些分不清是遇热液化的水雾,还是烟雾,只知道每一次咳出来的雾气都不完整,以至于转瞬即逝,接近某种残缺的形态,来不及感受微弱的热量。
反正我不打算治了,更不打算说,别人一定会遵守人造的规范,从而劝我不要放弃。我若是听劝,我也是这种规范的一部分,无数个陌生人当中,我更加找不到自己。
之后我和往常一样,每天送外卖,回家前在小区门口褪下外卖服。
癌症带给我的心理变化持续折磨我,在我明白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看一切的眼光就变了。
以前天天抱怨生活苦不堪言,不如死了,至少能躺着。现在好了,真到要中道崩殂了,我竟有些舍不得。
家里还剩一点的沙糖桔,我剥了一个塞进嘴里,甜味依旧,味蕾就跟抹了蜡一样品尝不出愉悦。
突然发现自己还是很
治疗需要定期去医院,我的时间被癌症掌控;治疗需要花很多钱,以后我所有的劳动都是为治疗癌症而流汗。这是妥妥的支配,我抗拒这种被支配的痛苦和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