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终于在此时察觉我对她的举动越界了,但是我顾不了那么多,头脑一热,说出了我清醒状态下不可能说出的话:“快回家吧,你对我来说,比那几个破钱重要多了。”

我这是在干什么?我完全可以任性妄为的告诉她“那钱我不要了”或者欠揍说“你想感冒你去,反正我不去”。

江晚没有立马给出反应,我们这样对视了好一会儿。

凝视的错觉总以为头顶稀里哗啦的大雨不是月亮为证明自己存在而降下的怨言,而是人的固执坚如磐石,所以需要一段浸湿来润色顽强这个假象之下,对陪伴的渴求。

人孤独的时候是一样的。

许久,我松开手,情绪低迷的说道:“你赶快回去,我也要走了。”

我是要走了,正如我当初说的,我在这里的一切都不会是永恒。拥有和失去,本质是一片树叶的两面,从来不会彼此分开,它们是对立且相互依赖的矛盾。

谁知我刚一松开,江晚迅速反过来牵住我。迎着手心,她手掌的纹路贴上来,纤细修长的四指宛若珊瑚藤的蔓缠绕我,紧紧的,却有着月光的温柔。

我愣住了,她的眼睛好像小时候玩的玻璃珠里的叶子,金星伴月的眸光一闪一闪,声音带着克制和拖拽的娇涩:“来我家,我家有热水器,你来我家洗个澡,这样才不容易感冒。”

“这……”女孩子邀请男孩子去她家里,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前兆。我一定会拒绝的,会拒绝的对吧。

我踌躇着,犹豫着,自我欺骗的把戏在这一刻不起作用。喉咙倔强的堵住声带,我发不出任何声响,这是我最后的逞强。

江晚也许是意识到这一点,拆掉我敷衍的所有桥梁,拉着我,慢悠悠的踩着水坑,荡起一波清冽的涟漪,带我登上马路牙子。

人行道上没有坑洼,石砖也是湿滑,我们走起来却很通畅。

突然想起来雨夜是很少有机率看到月亮的,但是我望了眼天空,那一轮明月清晰的挂在半空。乌云从它身上远离,所以它完整的,将太阳的余热稀稀落落挥洒在我的眼睛,流过我们的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