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不悦的从中央后视镜瞪了我一眼,叫骂道:“那叫护士,你个闷怂!”

夏婧无心听我们插科打诨,面色凝重,忧伤裹挟着月色染上她的眉梢,低沉的说:“那个女人想必是个生活不得意之人。”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大妈长叹一口气:“郁郁不得志的年轻人我见的多了,但是像她那样颓废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她后来身体越来越臃肿,肤质越来越粗糙,很凌乱,双眼无光,乍一看还以为是快要入土的老阿姨。身上时刻散发着一种难闻的气息,那是无助的味道。”

我脑海里逐渐丰富这个画面,一个落满灰尘的皮球从高坡上滚落,她肿的没有手脚,抓不住任何支点,只能任由自己翻滚,被尖石刮破皮囊。

一个落魄的连自己都无心照顾的女人,怎么养得起一个孩子呢。但是夏婧捡到“年糕”的时候,“年糕”身上是白白净净的,看不出任何邋遢,而且小脸白白胖胖,也看不出任何挨饿的痕迹。

或许真如夏婧所料,那个女人放弃她自己,但是从没放弃过这个婴儿。她是真心在乎“年糕”,只是她已经无能为力了,不得已出此下策。

魏语听的也有些动容,眼含悲悯的看着我怀里的小“年糕”,睫毛在眼下投出破碎的阴影。魏语伸手戳了戳她的脸,小“年糕”嘤嘤的叫了两下,发出孩童含糊的纯白,笨拙的挥动小手去抓住魏语的手指。

魏语欣慰的笑了,笑着笑着,她眼角结冰的蔫下来。抿着嘴,魏语喃喃小声道:“为什么会这么命苦呢。”

是啊,为什么有的人生下来就是衣食无忧,有的人生下来陷在泥潭里?

可能就跟跳伞一样,跳到高山就能直接观望别致的风景,跳到河里就要拼命的练习游泳,跳到岩浆里就只能等死。

命运从来不平等对待每一个人,因为不平等才有差距,差距的雨水把这个世界浇溉的鲜明。

月色不常眷顾的角落,那些被夜色蛀空的角落。总有人用咸涩的泪反复擦洗世界的棱角,直到掌纹里嵌满命运的碎玻璃。

蚀刻着时代的浮雕,这个冰凉立体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