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婧没说话,提着她的灰色外套走了。她走的时候,我没忍住回首望一眼。
她不断缩小的背影看上去很单薄,明明大热天她还穿个长袖花案衬衫,裤子覆盖脚踝,但她的渐远依旧让我感受到一种凄冷。
她拉开酒馆的玻璃门,像是一直压制的、不想给我看到的情绪适应不了外面的热气压。她张开嘴大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坚挺的肩膀伴随那股忧伤的流动颓垮下来。
这时,一个长相清纯的女孩子来到我身旁。我注意到她,她就是之前唱歌的女孩子,唱歌很好听,就跟职业歌手一样,但唱不到我心里。
女孩担忧的眼神看着我,小心翼翼问道:“你和她认识吗?以前感情很好吗?”说话时,轻巧紧张的手无意识抓住工作服的一角,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刚吐出一抹烟,我没忍住咳嗽两下。
我知道她说的是夏婧,我也知道她误以为我和夏婧有过什么,却无心解释的回道:“是的,我们曾经很要好。”
“你们要和好吗?”女孩神色紧迫带着点期待,说话声音很轻,轻柔的像一片羽毛。
我摇摇头,我和夏婧从没出过裂隙,何来和好一说。
女孩期待的眼波宛若一团微弱的火苗熄灭了,咬住下唇,那双纯洁的眼睛仿佛习惯了替别人哀愁。稍有责备意味的说道:“她是个很好的姑娘,你怎么舍得她难过?”
明知“很好的姑娘”是夏婧,我也明知真正应当承担这句责备的人不是我。可那一刻,我心就像是被揪住,钻凿的疼痛。
半晌,待我熬过难受的痛楚,我才缓缓启齿,告诉女孩:“你认错人了。”
……
这支烟抽完,店里小伙子已经拿起拖把开始拖地,女孩也帮忙把没有客人的椅子架到桌面上。
我意识到我是时候回去了,按灭今天在这里抽的最后一支烟,确认没有东西落下就走。
推开酒馆的的玻璃门,热空气对流的扑面而来,我身前像是被火烤,背后空调的凉意冷嗖嗖的刺入脊椎。
我的眼镜起雾了,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仿佛这里下了一场粉黛一切孤寂的纯白的雪。
然而我把眼镜摘下来,映入眼帘的只有开着近光灯过往的车辆、街对面大半夜瞎晃悠的老头老太。路灯从左边斜下,我的影子拉的很长,倒在地上宛如一醉不起的酒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