唾沫星子没出来,她只是做个样子。啐完,她从磨盘上跳下来,双脚找地,随意拍了拍裤子,“我要出发了,你要是想走,就赶紧刷牙洗漱吃早饭,把东西收拾收拾。别浪费我时间。”

说罢,摆出一种门缝里看人的高傲姿态,五指纤纤,撩起鬓角一缕如墨青丝。往后轻拂,发丝扫过耳尖,熟视无睹的从我面前经过。

她特有的体香如云朵拖曳的痕迹,钻入鼻息。我有那么一刹那恍惚,随后心脏拉扯出一席悲恸的丝连。

我见过她矜高的架势,她在班里,对那些她不屑交谈的人就是这般的倨傲。

也就是说,

现在对她来说,我是一个表面意思都无需关照的陌生人。

我们已经疏远到这种地步了……

这样的我们,既是她还愿意施舍我一点旅途的后续,还有什么意义呢?

汹汹烈火的阳光倾洒,我找不到方向的右瞥,才注意到我身边距离最近的是一棵颓然的榕树。

枝叶蔫蔫的下垂,在强光下失去原有的色泽,树影被来自遥远炽昼尖锐的光逼进涸硬的泥土,模糊成一片,融化倒塌的杂草。

我怀揣莫大的求凉心理,躲到阴翳下。

可是风,也是滚烫的,裹挟着烈日盛气凌人的威力,将我进村的一点残念吹的七零八落。

也许事物发展的规律,在我一个没有能力的人,在一个没有能力的年纪,走向凋零是必不可免的。

我这样思索着,她已经消失不见。

地广人稀的山村是闲暇的,一个人的闲暇是一种孤独。

叽叽喳喳的鸟鸣从看不见的盲点,四面八方涌来,植被茂密的地区。我的世界,空荡,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