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什么也听不到,房间里灯关着,鞋架上摆着她上班时穿的黑色乐福鞋。有时候她懒得穿袜子,就穿一双洞洞鞋出门,也摆在上面,她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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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开着灯,显得像她刻意蹲我回来,关灯躺床上就是半夜睡不着,刚好我回来了,就可以顺势质问我一番。
就算我想尽办法回避,一切都来不及了,我开门她一定听得到。漆黑的房间里没有传来呼应,我将错就错的闯进屋里,就和平常一样的力度关门。
转头扎进卫生间,先对准马桶排个水,然后我才有理由去水池洗手。水龙头开着,我敷衍的把手沾湿,抄起洗手液的塑料瓶,往口里挤出一小条。
漱口不能太大声,她会知道我在漱口,就会猜到我在外面抽烟回来。所以我也只是含着水,自然而然的让洗手液溶化,轻推,自然而然的漫过牙齿和手头。吐的时候是自然而然流出来,流到手背上,与划拉作响的水龙头一起,旋进排水口。
应该差不多了,我关上水龙头。侧墙透明挂钩上的擦手专用毛巾,她每天换一条洗一条,轮流使用。就是不太吸水,我很均匀的擦拭手心手背,仍保留着些许潮湿。
开关啪的一声,橡木门底下伸进来微弱的护眼暖黄灯光。她真的没睡着,塑料软软拖鞋踩在圆盘豆实木地板上噗嗒噗嗒,相对安静的环境下趋近心脏的鼓点。
最后那双拖鞋停留在门外,我和她隔着一扇门,非透明看不见,但可以想象到她双手抄在胸前,猫头鹰站立枝头般的眸光,隐藏在无声黑夜中的幽秘汇聚到她的眸光。伤害不了我半分,却也不寒而栗。
我犹豫要不要开门,可是她站在门外,我总不能在卫生间过夜。最后只能决死,抓住门把手,滞停两秒。
两秒的时间里,我反复思考,一个女人面对一个不报备在外喝酒还可能残留烟味的,晚归的男人,眼神里的责备是否覆盖住朝夕相处的感情。
拖鞋头像是一支吸满墨水的钢笔,有节奏的敲击卫生间门口绣有可爱小动物的吸水防滑地毯。
我又愣了两秒,想也不想,拉下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