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我知道起步离合要缓缓松动,化学课在天平上称量高锰酸钾那样,松开一个车子微颤伴随嗡嗡声响的幅度。
这样才不会熄火,一个轻微的后座力,车子终于启动。
速度宛如海滩上破壳而出的海龟,爪子蹒跚的划过沙砾。金色的潮浪从天自上而下暴涨,从我的侧脸漫过我的眼睛,我感到不能呼吸。
“注意右后视镜,”宛溪好心提醒:“后视镜越过右边车子的车窗就可以打方向盘了。”
不用宛溪提醒,我知道。就像她当年会给自己的行为做解说,什么时候打方向盘,打多少度。我没仔细听,但听多了就记住了。
车子驶离停车位,我开车离开小区,行驶在住宅区的公路上。似乎很多我这一代的人都会选择考驾照,不管有没有车。
当时我父母建议我趁着还没工作赶紧考一个,我其实懒得考的。后来我为什么又去考了,我不记得了,就像很多事情不置不管,不知不觉就消失了一样,我也记不清了。
余光里,宛溪偷偷窥了我一眼。
我几乎不去想万一磕到碰到怎么办;中途突然有行人横穿马路怎么办;为了避免后车追尾,我是否有必要撞死一只过路的小狗?
我不要去想这些,这些不会让我更加专注,只会让我分心,加大我出车祸的概率。
我不要去想,若是非要想些什么让我平静下来,我会假装前方不是住宅区狭窄的公路,路边没有马路牙子、铺好的人行道石砖。
两侧是山是树,前路没有尽头。
然后一滴雨水打在挡风玻璃上,很突然的,没有任何前兆。阳光热烈如初,似乎这滴雨埋伏许久,穿越了好多年。
紧接着,两滴、三滴……像是一朵朵透明的花,以绽开的速度,试图模糊我的视线。
我打开雨刮器。
它们被压扁了,划成一道巨大的圆弧的痕,如同一道泪,在风和光的泯灭里,贩卖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