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啊……”她眉头锁起,抽出一根棱线有点焦色的薯条,没吃,继续说:“你猜我发现什么?里面当助教的基本上都是女的,而且姿色都不赖哩。她们教人打台球更像是陪打,男顾客俯身蓄力的时候,她们就从后面贴上去,那叫一个亲密。”
“然后呢。”我已经大概知道是怎么个事了。
“然后我觉得不对劲,按道理,教学相长也,教人打台球也是一种传道受业解惑,可是她们怎么搞的在挑逗人似的。我不明白,中午吃饭的时候,有个同行跟我讲什么好好干,要是有大老板器重了,给我买时间带出去就发了。卧靠!”
她把抽出来的薯条塞回盒子里,声音抬高:“打台球还有户外的么?难不成把台球桌搬出去?当我傻啊,这缇么是卖*!”
旁边有人看过来,我怪尴尬的,也懒得提示她了,任凭她高谈阔论的讲下去。
她突然像蔫了的秸秆,脑门重重摔到桌沿,哀声叹气。两秒死机状态,她倏的一下弹起来:
“所以那份工作我不干了,我上午报的到,下午就辞职,没人点我,我也不接客。所以我说我差点得杏病,不是说我不讲卫生,而是我差点误入歧途,我要是走上那条道路,杏病什么的都不好说。我说的对不对?我的意思明白不?you know?are you know?are you 真的 know?”
“嗯”我假装没听出语法问题,简单应道。
“对吧,”她嗤嗤笑一下,食指和大拇指钳在一起,钻进薯条盒里,喃喃自语:“刚才那根薯条呢?找不到了……诶,找到了。”
她拈起一根薯条,手势熟稔得如同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薯条送到唇边,微微张开嘴,并未咬下,忽的又放下,指尖沾着一点细盐的微光。继续说:“所以啊,社会就是个兽欲超标的狼豺,墙间所有人,包括精神。有句话怎么说的,人都是出来卖的,只不过卖的东西不一样。”
说罢,那根悬置已久的薯条才终于被她送入口中,清脆地一响。
“嗯”我敷衍的有点累了,转移话题道:“你对所有人都是这么滔滔不绝吗?”
“不是啊,当然不是,绝对不是。”她半含糊的咽下去,喉间细微的滚动一下,“我们国家十几亿人,我若是对每个人叽里呱啦一堆话,我有没有可能变成木乃伊那样的干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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