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手,脚步未停,侧过脸说话:“你不是没吃饭么?我找地方请你吃饭。”

“又请啊,”此时我们已经离开了小巷,背向奶茶店沿着路边行走。我跟上去,与她并排:“让你请两次多不好意思。”

迟羽抬手理了理之前挠乱的头发,“你应该跟那群人学学,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她有点吊儿郎当的说。

也不知道所谓的“那群人”是谁,估计是她仇人吧。

地上零散的铺了些玉米粒大小的黑色圆球状果实,实则是从树上掉下来的。迟羽走路双手插兜,可能是性格问题,她总是专注脚下。

脚腕起落间,海盗船一般的鞋底阴影漂浮在那些渺小果子的头顶,让人联想到天空密布的乌云。

脚一落,咔吱的爆裂声便从鞋印的纹理飞溅出来,那么轻微,仿佛攀缘于柴火缝里的火花滋一下碎开。

我问她:“这次就别太破费了,你硬要请吃饭的话,蛋炒饭差不多得了,我也不是多高贵的人。当然这次我请你最好,毕竟礼尚往来,我和你说的‘那群人’可不是一群人。”

“你有这份心意,远比两顿饭钱要珍贵。”她说,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眼波里难得流露欣慰之感,抬起头正视前方:“就当陪陪我,天天打游戏,我人要废的。”

“那就悉听尊便,我也不愿意抢着买单,太劳神了。就为了争个面子,没有必要。”

她对我抛了个“原来你也遇到过”的惊喜眼神,用两种怪咧的腔调,像是有声小说朗诵那样,模拟情景:“我买单……我买单!你别跟我抢,你是不是不给我面子!……啪!……咚!……然后就扯衣服,拍桌子,闹起来了。哈哈,神经病。”

我轻轻的笑出声。

迟羽忽然停下来了,我也停住。

眼见的,她从红色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挑最小的那把,蹲在一辆自行车旁边解锁。

我似乎认得这辆自行车,看着老旧,有种上世纪80年代的感觉。这就是她昨晚骑的那辆。

“骑车去?”我问道。

“不然哩。”

我纳闷:(这有多远啊?还得骑自行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