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完全停止,风的呼啸与泥土的窸窣如潮水般褪去,我也未能缓过来。手臂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僵硬得如同焊住。
时间似乎只过去了一瞬,又像是漫长的一个世纪。她轻轻动了一下肩膀,我才后知后觉的抽开。
“怎么样?我技术还不好?”迟羽炫耀的说,将脚蹬踢下来。
“有一个人,她开车从来不会令我胆战心惊,就算我闭着眼睛,我也不会恐惧,更不用担忧什么。”这句话我也只是心里过一遍,并未说出口。
雨势相较下坡前似乎稍微汹涌了些,纷纷落下若鹅毛,不至于淹没我,使我不能痛快呼吸。
但是其飘忽的雨点扑打我的脸颊,结成看不见的透明水花,再凋零似的匀开了。我如同钻入凌空的雾中,却难以描述的沉重。
下车,我们站在双开木门前,陶土瓦超出屋顶约两分米,不够我们遮风挡雨的。
迟羽一手扶着门,稍有点吃力的将门闩木棍拔出来。原先扶门的手轻轻一推,半扇门面洞开一块四边形的入口。
一股刻板印象里老仓库固有的陈旧,夹带些许发霉麦杆的土味儿迎面而来。
这鬼天气,屋内远比外景阴恻,本就算不上耀眼的天光投射到夯土地面,像勺子,挖出一个门框形状的模糊虚廓,虚廓之外暗无光色。
迟羽一脚踏进去,从门框大小的轮廓斜扎入阴影,毫无忐忑,仿佛她习惯这样闷头闷脑的摸索,所以也就无可抓出心思去忖度未知的事物。
我也进去了,站在门口,着实没有什么探索的欲望,只感觉里面比外面更加湿冷。
忽听得合页嘎吱的嗤响。
另一束光亮从侧面斜斜落下,更为恢宏的。屋里顿时被点燃似的,终于能够清晰的洞察到每一寸角落的大小细节。
我扭头看去,还有一扇窗户镶嵌在朝河的那一面墙,大小占据了墙面的大部分面积,窗门向内平开。
来自遥远的地方吹来的风,缝合细雨的沉郁灌进来,流过她垂落肩头的秀发、我的手间。
窗外,河流波澜不惊,浅浅的涟漪浮泛于河面。雨点密密麻麻的,坠入一层层水纹的边缘,开出破碎的白色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