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无楹背负赵暻遗体,率残部杀出重围。陌刀折断便拳裂魔颅,百丈悬崖索降时,血在崖壁拖出惊心长痕。
返回秋名山那日,残阳如两年前流放路上般血红。新立的衣冠冢前,樊无楹砸碎酒坛仰天长啸:
“殿下且看——秋名山烽火永不熄!”。山风卷起焦土,似有龙吟回荡在七十二峰之间。
寨门悄然落下玄铁重闸,了望塔增加至三十六座。沈砚在密室绘制魔族弱点图,王子路留下的屯田策被郑重展开。
深秋的落叶覆盖了冢前新土,而比恨意更灼热的东西,正在青山白骨间生根发芽。
承明十一年深冬,岭南魔患终平。大周以三十万将士骸骨铺就胜利之路,京郊忠烈祠日夜超度的梵香遮没了半座城池。
樊无楹带着满身风霜踏入紫宸殿时,朝臣们正为平叛功臣请封。这位秋名山统帅铠甲未卸,怀中掏出的不是捷报,而是用战旗碎片写就的血书。
“臣樊无楹,奉故赵王暻遗命,呈报岭南战事实录。”嘶哑声浪震碎金殿喧嚣。染血布帛展开三丈,密密麻麻记载着七百义军阵亡名录、魔族弱点、以及最后那句“死国,幸也”。
天子接过血书那刻,九龙屏风后的香炉忽然倾覆。灰烬飘散如黑雪,落在“赵暻”二字朱砂印鉴上——那是用断指蘸着魔血烙下的私章。
夜宴尽散时,内侍发现天子独坐偏殿。案上摊着承明七年的废爵诏书,砚台里凝着干涸的泪痕。
“朕的七弟...”龙袍下摆浸在泼洒的酒液中,天子指尖摩挲血书末尾齿痕,“小时候怕打雷,总要钻到朕的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