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羽见状,立刻扑到那魔族尸体旁,装模作样地检查一番,然后猛地站起身,指着陆玄庭,声色俱厉地喊道:“长老!这魔孽畏罪自尽了!但事实已然清楚!就是陆玄庭引他前来!他们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陆玄庭勾结魔道,罪证确凿!”
赵诚、张济月等人也纷纷附和:“请长老明正典刑!铲除叛徒!”
执法长老看着地上魔族的尸体,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陆玄庭和一脸“正气”的凌羽,眉头紧锁。现场的情形,的确对陆玄庭极为不利。魔族潜入思过崖是事实,陆玄庭率先触发警报也可解释为察觉危险,但凌羽等人“恰好”出现,魔族又“恰好”自尽……这一切,太过巧合了。
然而,没有证据证明凌羽所言为虚,而陆玄庭的“清白”也同样缺乏有力证据。在“人赃并获”的表象下,尤其是在玄清云纹珩刚刚失窃这个敏感时期,宗门的压力可想而知。
执法长老沉默良久,最终,他看向陆玄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基于“稳妥”和“宗门利益”的决断。
“陆玄庭,”执法长老的声音沉重而冰冷,“你身负魔气残留,又引动思过崖警报,更有魔族潜入与你相近之处……虽无直接证据证明你与之勾结,但嫌疑重大,已不宜再留于宗门。”
他顿了顿,宣判了最终的决定:“经执法堂合议,并禀明宗主,现判:废去陆玄庭一身修为,逐出青玄宗!永世不得再入山门!”
废去修为!没收宗门灵剑灵药,逐出宗门!
此言一出,凌羽、赵诚等人脸上瞬间涌现出狂喜和得意之色,看向陆玄庭的目光,充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
陆玄庭身体微微一震,缓缓闭上了眼睛。这个结果,他并非完全没有预料到。在绝对的“证据”和险恶的用心面前,个人的清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没有争辩,没有怒吼。因为一切言语,在此刻都已无用。
两名执法堂弟子上前,面无表情地按住他的肩膀,一股霸道的力量瞬间冲入他的经脉,粗暴地摧毁着他的气海丹田,碾碎他苦苦修炼而来的灵力根基!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经脉寸断,气海崩毁!多年苦修,毁于一旦!
陆玄庭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衣衫,但他硬是没有发出一声痛哼。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身体,显示着他正承受着何等痛苦。
当一切结束时,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原本挺拔的身躯也佝偻了几分。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凌羽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扫过执法长老冷漠的面容,最后望向青玄宗深处,那座象征着宗门最高权力的大殿方向。
那里,一片寂静。宗主玄清真人,并未现身。
“呵……”陆玄庭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冰冷。
两名弟子架起虚弱不堪的他,如同拖拽一条死狗,朝着下山的路走去。
身后,是凌羽等人毫不掩饰的讥笑声和“叛徒滚出宗门”的辱骂。
山风凛冽,吹动他破碎的衣袍。修为尽废,前路茫茫。但在他那看似涣散的瞳孔深处,一点幽暗的火星,却倔强地燃烧着。
逐出宗门?或许,这正是潜龙出渊的开始。所有的屈辱与背叛,他都记下了。
青玄宗的山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重而冰冷的闷响,仿佛彻底斩断了陆玄庭与过往的一切联系。他被两名执法弟子粗暴地推出山门,脚步虚浮,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体内空荡荡的,气海破碎,经脉寸断,曾经充盈的灵力荡然无存,只留下撕裂般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虚弱。山风凛冽,吹在他单薄的衣衫上,刺骨的寒冷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勉强站稳,回头望去。那巍峨的山门,云雾缭绕的仙家景象,此刻看来是如此遥远而陌生。门内,是他生活了十余年的地方,有他曾经的荣耀,也有如今的屈辱和背叛。凌羽、赵诚、张济月那些人得意的嘴脸,执法长老冰冷的宣判,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心头。
“呵……”他发出一声沙哑的轻笑,带着无尽的自嘲和冰冷。他没有愤怒地咆哮,也没有绝望地哭泣,只是将那滔天的恨意与不甘,死死地压在了心底最深处。转身,他迈开沉重的脚步,沿着陡峭崎岖的山路,一步一步,踉跄着向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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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走一步,断裂的经脉都传来钻心的疼痛,虚弱的身体摇摇欲坠。汗水混杂着血污,从额头滑落,模糊了视线。但他咬紧牙关,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强迫自己向前。离开这里,必须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山路蜿蜒,林木幽深。不知走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或许是几个时辰,对修为尽废、全靠意志支撑的陆玄庭而言,时间变得模糊而漫长。他已经来到了半山腰一处相对平坦的拐角,这里有一棵古老的迎客松,枝叶虬结,是上下山必经的歇脚之处。
就在他扶着松树树干,剧烈喘息,几乎要脱力晕厥之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前方不远处。
那人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道袍,身形清瘦,面容平和,眼神深邃如古井无波,正是青玄宗宗主,玄清真人。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山风吹动他的衣袂,却吹不散他周身那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息。
陆玄庭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紧!玄清真人!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想做什么?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浸透全身。他死死盯着玄清真人,身体因虚弱和警惕而微微颤抖。
玄清真人缓缓踱步上前,目光落在陆玄庭身上,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让陆玄庭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无所遁形。
“玄庭。”玄清真人开口,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