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悬浮在半空，淡漠的目光扫过下方被定格的众生相，最终，落在了礁石上那个艰难抬头、眼中带着惊喜和不解望着他的少年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少年紧握的右拳上。

沈清弦的心在滴血，脸上却如同戴上了一副精心雕琢的冰面具。天知道他刚才看到萧烬重伤吐血时，差点直接一个瞬移过来把王霸等人拍成飞灰！是系统刺耳的警告【严禁直接干预弟子争斗！】才让他强行忍住。

现在，按照“剧本”，他该上场演最后，也是最扎心的一幕了。

在萧烬逐渐由惊喜转为困惑的目光注视下，沈清弦缓缓抬起手，对着他紧握的拳头，轻轻一招。

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包裹住了萧烬的右手。

萧烬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握紧拳头，但那枚滚烫的、他拼了命才得到的赤炎灵果，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般，轻易地挣脱了他的掌控，轻飘飘地飞起，划过一道赤红的弧线，稳稳地落入了沈清弦摊开的掌心。

灵果离手的瞬间，萧烬感觉自己的心也仿佛被掏空了一块。他怔怔地看着师尊的手，又抬眼看向师尊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为……为什么？

师尊为什么要拿走灵果？

是了……师尊定是怕我怀璧其罪，引来更多追杀，是为保护我？对，一定是这样！

萧烬努力地想为师尊的行为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微弱地抗议：可是……这是我为您……夺的啊……

沈清弦感受着掌心那枚灵果传来的灼热能量，心里把系统骂了一万遍。他看都不敢多看萧烬那受伤又迷茫的眼神一眼，生怕自己心一软就当场把灵果塞回去了。

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萧烬身上移开，扫过全场那些被定住、眼中充满恐惧和敬畏的弟子，用那经过千锤百炼、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的声线，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最终的审判：

“此物性烈，根基不稳者妄服，有害无益。”

他的话，像是解释，又像是宣告。是说给所有人听，更是说给那个躺在地上、眼神逐渐黯淡下去的少年听。

说罢，他不再停留。袖袍轻轻一拂，身影如同幻影般，悄然淡化，连同那枚赤炎灵果，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随着他的消失，那笼罩全场的恐怖威压也瞬间消散。

“噗通！”“哎哟！”

失去了威压的束缚，那些保持前冲姿势的弟子们顿时摔作一团，狼狈不堪。但没人顾得上喊疼，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后怕和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