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划过半空,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一颗头颅骨碌碌地滚落在棺材前的泥地上,血从颈腔里喷涌而出,溅在那口薄木棺材上,溅在那碗已经凉透的白饭上。
陈轩弯腰捡起那颗头颅,把它单独摆在一旁,让它面对棺材跪着,额头贴地。
他站起身,朝分身们点了点头。
三十个分身同时拔刀,军刀在正午的阳光下同时出鞘,齐刷刷的金属声响彻整个王家集。
寒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整齐的弧线,三十颗头颅骨碌碌地滚落在棺材前的泥地上。
血在打谷场上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渗进那些被踩得硬实的泥土里,渗进那棵老槐树的树根下。
陈轩把军刀上的血在裤腿上擦干净,插回刀鞘。
然后取出几块早已准备好的木牌,用工整的楷书一笔一画写下这些日本兵的名字(从他们军服上的身份牌上抄下来的),每个名字后面都用朱砂写了四个字——“血债血偿”。
最后,他在木牌背面单独刻下一行字——
“民国二十七年十一月,赵家闺女,于此安息”。
木牌被一一插在三十具跪着的尸体面前,像三十座微型的耻辱牌坊。
陈轩又取出一根新劈的槐木桩钉在老槐树下,将那面缴获的日军小队军旗撕成布条,系在木桩顶端。
布条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像无数面破碎的膏药旗在为那些死去的冤魂招魂。
军旗下面,还压着那只断了链子的长命锁——它在风中轻轻摇晃,撞击着槐木桩,发出极轻极细的叮叮声。
做完这些之后,陈轩转过身看着集子中央那些沉默的村民。
阳光照在他们的脸上,那些沟壑纵横的面孔上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被血洗过的宁静。
那个抱着婴儿的中年女人站在人群最前面,她怀里的婴儿已经退了烧,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乡亲们……”
陈轩的声音清清楚楚地送到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
“这三十个鬼子的头,是用来祭赵家闺女的冤魂的。从现在起,我们义勇军就守在王家集。日本人来,我们打;伪军来,我们杀。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再也不许任何人欺负。”
那个白发老太太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那口薄木棺材前,伸手轻轻抚摸着棺材板,然后弯下腰,把脸贴在木板上,像是最后一次听赵家闺女说话。
“赵丫头……义勇军,为你报仇了……那些欺负你的畜生,全都下了地狱……你泉下有知,瞑目吧!”
话音落下,老太太自己已经忍不住大哭起来。
哭声传染开来,王家集的老百姓们,也纷纷流下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