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明也顾不上换官服了,穿着常服,拉着夫人,甚至来不及备轿,就让管家套了最普通的马车,心急如焚地赶往京兆府。
马车在夜晚的街道上疾驰,王春明坐在车里,面色灰败,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不住地颤抖。他脑子里飞速旋转,思考着对策。
求情?向谁求情?陛下?陛下若知此事,震怒之下,恐怕直接下旨拿问了!太子?越王?他们还是孩子,且是苦主!房玄龄?杜如晦?他们的儿子也在场,受了冲撞,不求情就不错了!程咬金、尉迟恭?那两个杀才,知道儿子被欺负,不落井下石就烧高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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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可能有点希望的…难道是…秦王?可那位爷是出了名的难打交道,软硬不吃…
王春明越想越绝望,冷汗一层层地冒出来。
很快,马车到了京兆府衙。
此刻府衙早已下值,只有值夜的差役和几个书吏在。但门口却灯火通明,气氛紧张。王春明一眼就看到自家那几个豪奴正瑟瑟发抖地蹲在墙角,儿子王田那辆华丽的马车也歪在一边。
他踉跄着跳下马车,也顾不上侍郎的体面,拉着夫人就往里冲。
“王…王侍郎?!”值夜的书吏认得他,吓了一跳,连忙上前。
“我…我那个逆子呢?!”王春明声音嘶哑地问。
“在…在偏堂…府尹大人正在问话…”书吏低声道,眼神躲闪。
王春明立刻拉着夫人冲向偏堂。
一进偏堂,就看到京兆府尹正一脸为难地坐在堂上,下方,他的宝贝儿子王田,正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衣衫凌乱,脸上还有个清晰的巴掌印(估计是府尹气的打的),哪还有半点平日的嚣张气焰?他那几个狐朋狗友也跪在一旁,如同鹌鹑。
“逆子!!”王春明看到儿子,积压的恐惧和怒火瞬间爆发,冲上去抬脚就要踹!
“王侍郎!王侍郎息怒!息怒啊!”京兆府尹连忙起身拦住他,“此地是府衙,不可动私刑啊!”
王夫人则扑到王田身上,抱着他痛哭:“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王田看到父母,如同见到了救星,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爹!娘!救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王春明被府尹拦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田骂道:“救你?我怎么救你?!你闯下这等滔天大祸!你是要把我们全家都害死啊!!”他越说越气,又转向京兆府尹,拱手道:“府尹大人!这逆子…该如何处置,您…您就按律法办吧!我…我绝不徇私!”
他这话半是真怒,半是以退为进,试探府尹的态度。
京兆府尹苦笑一声,将王春明拉到一边,低声道:“王侍郎,此事…难办啊!冲撞储君,口出悖逆之言,人证物证俱在…按律…最轻也是个流放三千里!重则…唉!”
王春明闻言,心凉了半截,腿一软,差点又瘫下去。
府尹压低了声音,继续道:“而且…此事涉及天家颜面,又牵扯秦王和那么多勋贵子弟…下官…下官岂敢擅自决断?已派人紧急呈报宫中与宰相值房了…恐怕…要等陛下和相公们的旨意…”
王春明面如死灰,他知道,这事已经彻底闹大了,绝非京兆府能压下的。
就在这时,一名府衙差役快步进来,禀报道:“府尹大人,宫里有口谕传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