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甚至懒得动用那焚尽八荒六合的【天·燎原】剑意,或是玄妙莫测的【神之权柄】精神碾压。对付两只没了牙、断了爪、浑身是伤、只靠一口气吊着的病虎,何须牛刀?杀鸡,焉用宰牛刀。
你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对着那两道携带着惨烈、悲壮、同归于尽气势扑来的身影,隔空,轻轻一点。动作随意,轻松,仿佛只是要拂去衣袖上沾染的些许尘埃,或是驱赶眼前烦人的飞虫。
面对大日明王法澄与琉璃明王禅垢燃烧最后精血、寿元,面目狰狞、眼中爆闪着疯狂与决绝光芒,如同两颗陨星般悍不畏死冲来的最后一击,你脸上那最后一丝玩味的表情也彻底敛去,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漠然,仿佛在俯视两只扑向烛火的飞蛾,或者即将被车轮碾碎的虫豸。
让他们就这样在战斗中“壮烈”死去,成就他们所谓“明王”的尊严?
不。
那太无趣,也太便宜他们了。
你要的,不是他们干脆利落的死亡,而是他们彻底失去力量、失去尊严、失去一切希望后,那漫长无尽的、生不如死的煎熬。你要他们活着,清醒而痛苦地活着,作为你今夜辉煌胜利的见证,作为“大乘太古门”胆敢将爪子伸向你儿女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也作为未来撬开那神秘“现世真佛”嘴巴、挖出更多秘密价值的活口。
你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身形依旧挺拔如松,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根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指,对着那两道裹挟着最后狂暴能量、将残存内力与生命精华都燃烧起来、爆发出远超平时威力扑来的身影,隔空,轻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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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轻描淡写,不带丝毫烟火气,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光芒万丈的异象,仿佛只是友人相见时的随意招呼,或者孩童指点星空。
然而,就在你指尖看似随意点出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某种最根本“规则”与“权柄”的奇异波动,以你的指尖为原点,悄然扩散开来,瞬间掠过数十丈的距离,精准无比地笼罩了法澄与禅垢的身体。这波动并非真气,也非法力,更像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律令”或“定义”。
【天·审判】!
这是你当年从那套伪装成《道藏经典》的【九阴真经】中习得的天阶指法【独尊一指】,经过与索拉里斯那超越凡俗的【神之权柄】以及你自身那玄奥莫测的【神·万民归一功】相互印证、融合、改良后,蜕变而成的全新神通。它已超越了传统武学的范畴,涉及“法则”与“概念”的层面,虚空伤人,意念所至,审判即达!
你体内的灵力,在这一刻不再是狂暴的剑气,也非霸道的指力,更非直接的精神冲击,而是化作了两条比发丝还要纤细千万倍、却又比这世间最坚韧的天蚕丝还要牢固、蕴含着“剥夺”、“瓦解”、“归虚”等核心道韵的无形灵锁!这灵锁无形无质,不可见,不可感,却真实存在,直指力量本源。
这两条灵锁,无视了法澄那燃烧精血后如同火山喷发、炽热澎湃的至阳罡气,也穿透了禅垢那圆融一体、试图“同化”万物的混元护罩,以一种完全超越了此世武学认知、直指力量本源与生命核心的玄奥方式,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又似早就锁定目标的宿命之线,精准无比地,瞬间钻入了他们小腹之下三寸——那武者真气汇聚、内力循环不息、性命交修的生命之源,丹田气海!这不是物理层面的穿透,而是概念层面的“抵达”。
“呃——!”
“噗——!”
两声混合了极致痛苦、难以置信与无边恐惧的闷哼与吐血声,几乎同时响起!声音不大,却充满了绝望。
正将全部力量、意志乃至生命都灌注于这最后一击的大日明王法澄和琉璃明王禅垢,身体如同被施了最恶毒的定身咒,又似迎面撞上了一堵无形而绝对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猛地僵直在半空之中!
一往无前的前冲势头戛然而止,仿佛时间在他们身上凝固。法澄拳头上凝聚着足以开碑裂石的金色拳罡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消融;禅垢掌间蕴含着足以瓦解金铁的混元内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溃散。
他们能无比痛苦地清晰感觉到,自己那苦修数十上百年、早已与生命、灵魂融为一体的磅礴内力,那引以为傲、赖以纵横天下的力量源泉,如同决堤的江河,又似漏气的气球,正以前所未有、无法阻止的速度,从那个被无形灵锁钻入、触碰的“点”——丹田气海——疯狂倾泻、溃散、蒸发!赖以运转内力、施展绝学的经脉,在那灵锁奇异“归虚”道韵的侵蚀下,寸寸断裂,发出细微却令人绝望的“噼啪”声,如同琴弦崩断;作为力量源泉与核心的丹田气海,更是如同被戳破的水囊,又似被无形之手彻底揉碎,轰然崩塌,再也无法容纳、转化、储存丝毫真气!
一种深入骨髓与灵魂的空虚、虚弱、无力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们。
废功!彻彻底底、干干净净、从根源上被废除的废功!从高高在上、足以开宗立派、受万人敬仰的【天阶】宗师,到手无缚鸡之力、经脉尽断、丹田破碎的废人,只在你隔空这轻描淡写、仿佛不费吹灰之力的一指之间!这种落差,这种剥夺,比死亡更令人恐惧。
“不——!我的功力!我的大日真气!不——!!!”
大日明王法澄感受着体内那迅速变得空空荡荡、如同被彻底抽干的荒漠般的空虚感,以及经脉寸断带来的、如同凌迟般的剧痛,发出了野兽垂死般、充满了不甘、愤怒与无边绝望的哀嚎。
他那魁梧如山、曾硬撼千军、刀枪不入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烂泥,再也无法支撑,从离地数尺的高度无力坠落,“噗通”一声闷响,如同破麻袋般重重砸在冰冷的汉白玉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与血沫。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哪怕用牙齿去咬,用头去撞,也要与你同归于尽。但四肢百骸传来的无力感与剧痛,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如同破旧风箱漏气般的绝望声响,眼中光芒迅速黯淡,只剩下无尽的怨毒与死灰。
琉璃明王禅垢稍好一些,没有发出嘶吼,但她那张清丽却冰冷的脸庞,此刻却因极致的痛苦与恐惧而扭曲。她“哇”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污血,气息瞬间萎靡到极致,如同风中残烛。
她软软地倒了下去,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的微弱起伏证明她还活着。但那双原本如同琉璃般冰冷无情、倒映万物的眸子,此刻却充满了无尽的惊骇、茫然、无法理解与深入灵魂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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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怔地看着你,看着这个弹指间便剥夺了她毕生修为、将她打入尘埃的男人,仿佛在看一个从神话中走出、执掌生杀予夺、操弄命运丝线的至高神明。
眼中那属于强者、属于“明王”的冰冷神采,已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的黑暗与死寂。从云端跌落泥泞,从神佛沦为蝼蚁,这其中的落差与绝望,足以让最坚强、最冷酷的人也彻底崩溃,信念崩塌。
你像是刚刚随手弹飞了两只恼人的苍蝇,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地收回了手指,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你迈开步子,踏过破碎的地面,走到瘫软如泥、如同两滩烂泥的法澄和禅垢身边,弯下腰,一手一个,毫不费力地抓住他们破烂僧袍的后领,如同拖着两条死狗,甚至懒得去看他们绝望怨毒的眼神,将他们拖到了姬凝霜坐着的石桌旁,随手一扔,让他们与冰冷的地面再次亲密接触,发出沉闷的响声。
“媳妇,”你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重新挂起那副让姬凝霜都忍不住莞尔、带着点惫懒和玩世不恭的笑容,对着正小口啜饮香茗、仿佛在品尝绝世佳酿的她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得如同在谈论今晚的宵夜,“你看,这不,活生生、会喘气儿的舌头,自己就送上门来了。省得咱们再费心费力,派人漫山遍野、大海捞针地去抓那些藏头露尾的耗子了。还是送货上门,服务周到。”
说罢,你似乎还觉得不够,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如同烂泥般、只有出气多进气少、眼神空洞望着夜空的琉璃明王禅垢,对着她那张写满了惊恐、死灰与茫然的脸,用一种充满了讥讽与嘲弄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惦记我家的孩子?想带他们去你们那所谓的‘极乐世界’?啧啧,你们当这皇宫是什么地方?菜市场?还是你们那藏在哪个山沟旮旯里、见不得光的破庙?觉得我杨仪的儿子女儿,是地里的大白菜,是你们砧板上的鱼肉,可以任由你们挑挑拣拣,想抱走就抱走,想怎么‘度化’就怎么‘度化’?谁给你们的胆子?嗯?”
你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笑意,却字字如刀,冰冷刺骨,剐在禅垢早已破碎、信念崩塌的心防上,让她残存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也彻底熄灭。
另一边,正在与月羲华、素云做最后困兽之斗、试图寻找机会扑向姬凝霜的虚空明王晦明和归尘明王寂空,亲眼目睹了法澄与禅垢被弹指废功、如同死狗般被拖走的恐怖一幕,吓得魂飞天外,肝胆俱裂!最后一丝侥幸与勇气也如同阳光下的积雪,瞬间消融。
这……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隔空一指!仅仅只是隔空一指!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任何复杂玄奥的招式前摇,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随意地一点,两位与他们同级别的【天阶】明王,就这么被废了?!
如同被掐灭了灯火的蜡烛,无声无息地失去了所有力量?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武功”的认知范畴!
这已经不是武功了!
这是仙法!是神术!
是不可理解、不可抵御、不可揣度的天威!
逃!
必须逃!
立刻!马上!离这个魔鬼,这个魔神越远越好!
哪怕外面还有那恐怖的“妖雷”,哪怕九死一生,也比留在这里面对这个弹指间便能将他们打入深渊、生不如死的怪物要强!
两人心中只剩下这一个被恐惧彻底支配的念头!
什么同门之谊,什么任务使命,在绝对的、无法理解的死亡恐怖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们不约而同地,拼着硬受月羲华一道阴寒刺骨的指力在肩头炸开冰花,拼着被素云一道凌厉的星光剑气划过肋下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强行逼开纠缠的对手,然后转身,将本就不多、在爆炸中受损严重的残余内力疯狂灌注于双腿,不顾一切地,再次向着高耸的宫墙方向亡命飞窜!
哪怕明知外面可能还有那能发出巨力与烈焰的恐怖“妖雷”封锁,他们也宁愿去赌那万分之一的渺茫生机,也绝不愿再面对你这个弹指间便能将他们打入深渊、剥夺一切的魔神!
然而,你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他们那狼狈逃窜、跌跌撞撞的背影,连追上去的兴趣都欠奉,仿佛那只是两只试图从眼前飞走的苍蝇。
你只是缓缓地再次抬起了右手,对着他们拼命逃窜、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的方向,屈起食指,然后,轻轻一弹。动作随意,轻松,如同驱赶烦人的蚊虫,或是弹走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
“【天·燎原】。”
一声轻语,仿佛情人间温柔的耳语,又似午后的闲谈,轻飘飘地响起。
但下一瞬,异变陡生!
一道无形无质、没有任何光芒色彩、却又仿佛蕴含着焚尽八荒六合、令万物归墟、星辰寂灭的恐怖剑意,如同突破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自你指尖悄然生出,又瞬息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无视了途中弥漫的烟尘、散逸的能量余波,精准无比地,无声无息地,斩在了正在亡命飞奔、将轻功催动到极致的晦明与寂空二人的脚踝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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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剑意并非实体,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锋利;没有浩大声势,却带着最纯粹的“斩断”与“焚灭”的道韵。
“咔嚓!咔嚓!”
两声轻微却令人牙酸、头皮发麻的骨裂脆响,在突然变得死寂的庭院中格外清晰。并非那种钝器砸断的闷响,而是一种仿佛最上等的琉璃、最精纯的水晶被无形锋刃瞬间切断、干净利落到极致的脆响。
“啊啊啊——!!!”
紧接着,便是两声凄厉得不似人声、充满了极致痛苦与绝望的惨嚎,划破了被硝烟和血腥味笼罩的夜空!这惨嚎不似人声,更像被刺穿心脏的野兽、被掐住脖子的夜枭,短促、尖锐,带着生命最后时刻的痉挛与不甘。
正在全力飞遁、将毕生轻功与残存内力催谷到极致、恨不得肋生双翅的晦明与寂空,只觉得双脚踝处先是一凉,仿佛被三九寒天最刺骨的冰线轻轻拂过,又似被烧红的烙铁瞬间贴近皮肤。
然而,这感觉仅仅持续了万分之一刹那,随即,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撕心裂肺、直冲脑髓、仿佛要将灵魂都搅碎、几乎让人瞬间魂飞魄散的剧痛,如同被压抑了万年的火山在他们脚踝处轰然爆发、炸开!
那剧痛不仅来自于骨骼、筋肉、经脉、血管被某种无形无质却又无可抗拒的力量齐根斩断的物理性毁灭痛苦,更来自于那斩断力量中附带、仿佛能焚毁万物、寂灭星辰、灼烧灵魂本源的恐怖剑意道韵!
这剑意如同跗骨之蛆,顺着断裂的伤口疯狂涌入他们体内,焚烧着他们的经脉,炙烤着他们的丹田残骸,甚至舔舐着他们的精神与意志!
他们亡命飞窜的前冲势头戛然而止,双腿自脚踝以下,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与支撑,仿佛那部分肢体从未存在过,又似被最精准的外科手术瞬间摘除。如同两只被无形箭矢精准射落、折断了翅膀的大雁,从数丈高的空中,以一种扭曲而怪异的姿态,一头栽了下来,如同两袋被随意丢弃、装满烂肉的麻袋,结结实实地砸在布满蛛网般裂纹和暗红血迹的汉白玉石板地上。
“噗通!”
“噗通!”
沉闷的撞击声令人心头发颤。随即,因为巨大的惯性,他们的身体如同滚地葫芦般,不受控制地在粗糙冰冷的地面上翻滚、摩擦、拖行了足足数丈远,才在几处凸起的碎石和焦黑的坑洼边缘停下,留下两路长长、蜿蜒、混杂着皮肉碎末和内脏碎片的暗红色拖行血痕,在清冷的月光和摇曳的残余宫灯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狰狞。
他们的四只脚踝,已被你那蕴含着“燎原”寂灭剑意的无形一击,如同最锋利的神兵,齐根而断!
断口处并非参差不齐的撕裂伤,而是光滑如镜,甚至隐隐泛着一种被高温瞬间熔融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质感,边缘焦黑卷曲。森白的断裂骨茬刺破焦黑的皮肉和破碎的僧袍,狰狞地暴露在冰凉的夜风中,断骨截面在月光下反射着渗人的微光。
鲜血起初像是被某种力量禁锢了一瞬,随即如同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的山洪,又似失控的喷泉,从断裂的动脉血管中狂飙而出,嗤嗤作响,瞬间就在他们身下汇聚成两滩迅速扩大、冒着热气的粘稠血洼。浓重到化不开的铁锈般的血腥气,混合着皮肉焦糊的臭味,在庭院中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嗬……嗬……呃啊……”
晦明和寂空如同两条被扔上岸、濒死的鱼,躺在冰冷粘稠的血泊中,因为超越人类承受极限的剧痛而浑身剧烈地痉挛、抽搐,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跳动。
他们的脸色惨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额头、脖颈上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豆大的冷汗混合着血污、尘土和泪水(极致的痛苦催生的生理泪水)滚滚而下,糊满了他们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庞。
他们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漏气般夹杂着血沫的“嗬嗬”声,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带着溺水般的窒闷和灼烧感,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却吸不进多少空气。
然而,求生的本能,那铭刻在生物灵魂最深处、超越一切痛苦和理智的原始欲望,依旧如同最后的火焰,在绝望的深渊中微弱地跳动,驱使着他们。晦明和寂空用那双尚且完好、此刻却因剧痛和失血而不停颤抖的手,十指死死地、用尽最后力气抠进地面石板的缝隙,指甲在与坚硬石头的摩擦中瞬间崩裂、翻起,指尖血肉模糊,露出森白的指骨。
他们仿佛感觉不到这指尖传来的、相较于脚踝处堪称“微不足道”的疼痛,只是凭借着最后一股顽强的意念,拖着完全失去知觉、自脚踝处兀自汨汨涌出鲜血的下半身,如同两条被斩断了半截身子的、丑陋而顽强的绝望蛆虫,向着那堵象征着“自由”、“生存”的高耸宫墙方向,一寸一寸,缓慢、艰难、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着,蠕动着,爬行着。在身后,留下两道越来越淡、却更加绵长刺目的、混杂着泥土、碎石、碎肉和绝望的血色拖痕。
小主,
这场景,凄惨,恐怖,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生机”。
你仿佛欣赏够了他们垂死挣扎、如同蝼蚁般徒劳蠕动的丑态,缓缓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一步一步,踏过碎裂的石板,绕过地面的深坑和血迹,向着他们爬行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很轻,落在光洁或破碎的石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规律而从容。但这声音,听在晦明与寂空的耳中,却比地狱恶鬼的嘶嚎、比阎罗王的催命符还要恐怖千万倍!
那一下下,仿佛不是踩在石板上,而是重重踩踏在他们早已崩溃的心防之上,踩在他们残存着名为“希望”的肥皂泡上,让他们的心脏也随之抽搐、停跳。
你走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玄色的衣袍下摆轻轻拂动,纤尘不染。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两条如同烂泥般、却还在凭着本能徒劳挣扎的血色“爬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中亦无丝毫怜悯、愤怒或快意,只有一片万古寒冰般纯粹到极致的冰冷漠然,仿佛看的不是两个曾叱咤风云的【天阶】高手,甚至不是两条虫子,而仅仅是两堆需要清理的碍眼垃圾。
你抬起脚,穿着软底锦靴的脚,对着晦明那因极致恐惧和痛苦而扭曲变形、涕泪横流、混合着血污看不清原貌的脸,以及寂空那兀自微微开合、似乎还在下意识地、无意识地喃喃念着古怪咒文、试图调动最后一丝早已溃散死气的干裂嘴唇,各自轻轻落下,脚尖在他们小腹丹田处,不轻不重地,微微一踏。
动作随意,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仿佛只是轻轻踩灭两只垂死挣扎的虫子。
“噗!噗!”
又是两声仿佛什么东西在内部彻底破碎、漏气般的沉闷轻响,在寂静的庭院中微不可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还清醒着的人耳中。
晦明与寂空残破的身体同时最后地剧烈一颤,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机的破布娃娃。他们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那属于生命、属于意识、属于“自我”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遇到了狂风,迅速黯淡、摇曳、最终彻底熄灭。
晦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如同气泡破裂般的“咯”声,寂空那喃喃的咒文也戛然而止。他们同时猛地张开嘴,喷出最后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和黑色血块的浓稠污血,气息如同漏气的皮囊般迅速衰败、沉寂下去,再也无法动弹分毫,只剩下胸膛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以一种比死亡更屈辱、更痛苦、更毫无尊严的方式,经脉寸断,丹田尽毁,四肢不全,功力全失,彻底沦为废人。
至此,威震一方、神秘莫测的“大乘太古门”四大明王——大日、虚空、归尘、琉璃,在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层层递进的手段下,从踏入陷阱,到遭遇伏击,再到被“妖雷”重创,最后被你弹指废功、断足,全军覆没,尽数沦为武功尽废、重伤垂死、意识模糊的废人,如同四堆等待处理的肮脏垃圾,堆叠在清冷的月光和未散的硝烟之下。
你这才像完成了最后一步清理工作,仿佛只是随手处理了几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弯下腰,一手一个,轻松地抓住晦明和寂空那破烂僧袍的后领,如同拖着两袋沉甸甸的垃圾,丝毫不在意他们身上淋漓的鲜血和污秽沾染了你华贵的玄色锦袍下摆。
你将他们也拖到了石桌旁,与先前如同死狗般瘫软在地、眼神空洞的法澄和禅垢扔在一起,让这四位不久前还宝相庄严、不可一世、口称“佛爷”“菩萨”的“明王”,整整齐齐、凄凄惨惨地堆叠在姬凝霜脚边的冰冷地面上。他们有的还在无意识地轻微抽搐,有的只剩微弱的呼吸,鲜血从他们身下汩汩流出,汇聚成一小滩,缓缓浸润着汉白玉的石板,构成了一幅充满了极致暴力美学与残酷碾压的画面。
做完这一切,你才仿佛彻底放松下来,脸上那冰封的漠然如春雪消融,重新挂上了一丝慵懒和漫不经心。走到石桌的另一边,一屁股在姬凝霜对面的石凳上坐下,长长地舒了口气,还象征性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仿佛刚刚进行了一场微不足道的晨练,或者饭后散步,而不是弹指间废掉了四名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天阶】高手。
你先是嫌弃地看了一眼石桌上姬凝霜正在优雅品饮的、香气袅袅、热气氤氲的上好热茶,撇了撇嘴,仿佛那是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然后,在姬凝霜略带嗔怪和了然的目光注视下,你俯下身,竟然从石桌底下那看似实心、浑然一体的基座暗格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只在月光下折射着微光的琉璃长颈瓶。瓶中晃动着大半瓶晶莹剔透的紫红色液体,液体中不断冒出细密欢快的气泡,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瓶壁上还凝结着冰凉的水珠,显然一直存放在阴凉之处。
“啵!”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你用拇指熟练地撬开了那特制的金属瓶盖,然后将瓶中冰爽的紫红色液体倒入旁边一只同样质地上乘的空瓷杯。液体在杯中泛起细密洁白的泡沫,散发出一种微带刺激的独特甜香,与此地的血腥和硝烟味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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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仰头,喉结滚动,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冰爽刺激、略带甜辣的口感顺着喉咙滑下,带走了喉间一丝并不存在的燥意,让你舒爽地眯起了眼睛,甚至毫无形象、毫无顾忌地打了个带着气泡、响亮的嗝。在这尸横遍地、血腥弥漫的修罗场中,这声音显得如此突兀,却又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奇异从容。
“啧,这大晚上的,又打又杀的,燥得很。折腾了这么久,口干舌燥。” 你随手将空瓶放在血迹未干的石桌上,对着姬凝霜随口吐槽道,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天气,“喝茶太温吞,不解渴,还是这‘汽水’够劲。回头得让凌华她们多搞几瓶备着,对了,下次试试加片柠檬……”
坐在你对面的姬凝霜,看着你这副惫懒、随意又带着点孩子气的做派,与刚才那弹指间裁决生死、漠然如神只的模样判若两人。先是微微一愣,绝美的容颜上随即漾开一抹无奈、宠溺而又带着无限纵容的浅浅笑意,如同冰山上绽放的雪莲,刹那间消融了周身的杀伐之气。
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犹自温热、香气高雅的贡品香茗,优雅地送到唇边,用杯盖轻轻拂了拂并不存在的浮叶,然后抿了一小口,才柔声道,声音带着战斗后的一丝松快,却依旧保持着帝王的雍容:“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