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毕竟是个有经验的老干部,知道这时候得把话说清楚,免得到时候出了岔子。
都听好了!
郑广田把嗓门拔高了一些。
“这可是国营大厂的正经买卖,人家拿着红头文件和公章来的!”
不是什么投机倒把!谁要是在外面瞎说八道,传出去丢了咱们大队的脸,我老郑第一个不饶他!
还有,鸡蛋和山货,全凭自愿!
愿意拿出来换钱换东西的,明天送过来。
不愿意的,也没人逼你们!
但是,打鱼的事儿,那是大队统一安排的集体劳动!
被点到名的壮劳力,明天天不亮就得到河边报到!
小主,
谁要是装病偷懒,扣工分!
这最后一句才是关键。
工分就是命根子,扣工分比扣工资还疼,社员们立马不敢马虎了,一个个疯狂点头。
“队长放心!谁偷懒谁是孙子!”
这种好事还用催?我恨不得今晚就去凿冰!
人群哄笑着散去,家家户户都跟过年似的,连夜翻箱倒柜找东西。
大队部的仓库里,郑广田带着几个队长,把库存的工具翻了个底朝天。
铁锹,十二把,有三把的木柄断了,得重新楔上,镐头,八把,凑合能用。斧子,六把,钝是钝了点,但砸冰绰绰有余。麻绳,三捆,加起来大概有两百来米。
渔网就寒碜了,大队里统共就两张渔网,还是前几年发下来搞副业用的,好几个窟窿没补。
郑广田看着这堆家当,皱了皱眉。
老六,你去找你婆娘,让她今晚上把这两张网都补好!
明天下河没有好网可不行!
还有,各家各户有抄网和篮子的,明天都带上!
实在没有的,就拿柳条筐代替!
鱼要是真多,光靠这两张烂网可兜不住!
冬天的日头短,五点多钟,西边的山头就已经把太阳给吞了。
郑广田站在大队部的院子里,朝着永定河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搓了搓手,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但愿明天能有个好收成。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转身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