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长街,将烟蒂的火光吹得明灭不定。
陈浩南的反常举止背后显然藏着不少秘密。
若放在从前,他绝不会如此匆忙地撤离现场。
楚天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回头吩咐乌鸦与笑面虎,务必彻查陈浩南近期的所有动向。
二人领命后即刻离去。
巴基见他们走远,急忙凑到楚天身边,低声汇报:这段时间陈浩南只顾着扩张势力范围,连自己的基本地盘都疏于打理,如今结下的仇家多到连他自己都数不清。
楚天心里清楚这些全是陈浩南自作自受,暂时却无暇深究。
近来蒋先生屡次邀约见面,正好借此机会赴约。
楚天叮嘱巴基留守期间务必谨慎,切莫让陈浩南抓住任何把柄。
巴基闻言面露诧异——眼下局势紧张,楚天竟要亲自去见蒋先生?但他明白楚天行事自有道理,自己也有应对陈浩南的底气,便郑重应承下来。
“放心交给我,场面撑得住。
陈浩南就算再嚣张,也不敢轻易动到我头上。
今天他不过是来探虚实罢了。”
楚天颔首离去,径自走进地下 。
坐进驾驶座后却没有立即发动引擎,而是倚着方向盘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前方车辆猛然甩出一个人影——阿乐浑身是伤地滚到路 。
陈浩南从车窗探出头来厉声咒骂:“吃里扒外的东西!也不想想是谁捡回你这条命,如今倒敢来挑拨是非?往后别让我看见你,见一次收拾一次!”
受伤的阿乐尚未爬起,那辆车竟突然调转车头加速冲来。
他拼尽力气向旁翻滚,车轮擦着衣角呼啸而过。
楚天冷眼看着这场背叛——前脚刚将人踹下车,后脚就要灭口,翻脸比变天还快。
阿乐蜷在路旁,望着绝尘而去的车辆,眼底涌起悔恨的波涛。
楚天瞥见他那惨状却未停留,踩下油门驶离现场。
后视镜里,那个满身尘土的身影始终望向这个方向。
阿乐清楚地知道,楚天目睹了全过程。
某种微弱的希望在他胸腔里燃起:终有一日,他要站到楚天身边去。
此刻楚天已驶入主道,不远不近地跟着陈浩南的车尾。
前方车辆嚣张地疾驰着,甚至能看见陈浩南伸出手臂在风中胡乱挥舞,荒腔走板的哼唱声仿佛穿透玻璃飘散在夜色里。
陈浩南驶出很长一段距离才察觉身后有辆车始终跟着。
他猛地扭头望去——竟是楚天驾驶的那辆悍马。
陈浩南心头一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沁出冷汗。
方才他刚用狠手教训了阿乐,又命他回到楚天身边演一出苦肉计。
这步棋才落下第一子,执棋之人竟已紧随其后。
楚天的追踪不言而喻是一种警告。
陈浩南咬紧牙关,厉声催促身旁的大天二加速。
后视镜里,那辆悍马如影随形,无论他们疾驰或缓行都保持着固定距离。
这种沉默的压迫感逐渐化作无形的手扼住陈浩南的喉咙。
他不断猜测楚天的意图,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两辆车在盘山公路上展开漫长的追逐。
直到临近城郊交界处,悍马忽然刹停。
楚天推门下车,倚着车门眺望远处层叠的山峦,仿佛此行只为赏景。
仍在狂奔的陈浩南从后视镜瞥见这一幕,先是一愣,继而涌起被戏耍的羞愤。
“调头!”
他嘶声命令,“绕开他回去!”
大天二慌忙打转方向盘,车轮在路面擦出刺耳鸣响。
陈浩南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转头对后座的包皮低吼:“把所有能叫的兄弟都聚起来。
楚天的脚别想再踏进我们的地界半步。”
夜色渐浓时,陈浩南站在仓库二层的铁架廊桥上。
底下黑压压聚着近百人,金属管棍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俯视着这片沉默的浪潮,胸腔里翻腾着昨日在酒吧蒙羞的怒火。
“去摸清楚天这几日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