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华继续说下去:“楚天抢了你的地盘,撬了你的人,把你打成这样。你就这么躺着,什么都不做?”
陈浩南的手攥紧了床单。
国华看着他的反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倪先生的意思很简单。你出去之后,跟我们合作。你要地盘,倪先生给你;你要人,倪先生给你。条件只有一个——楚天的事,你得出力。”
陈浩南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气息。远处有人在割草,割草机的声音嗡嗡的,听着让人心烦。
“我怎么知道倪永孝不是在利用我?”
国华笑了。
“当然是利用。”他说,“你也利用他,互相利用,这有什么问题?”
陈浩南没说话。
国华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陈浩南,你现在还有什么?地盘没了,兄弟没了,连手都废了一只。就剩一条命,还在这儿躺着养伤。”他回过头来,“倪先生给你机会,是看得起你。你要是不要,那就算了。”
陈浩南盯着他的背影,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倪永孝是什么人,他清楚。尖沙咀的土皇帝,三合会的幕后掌权者,笑面虎一样的人物。跟这种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他还有别的路吗?
大天二和包皮已经站在楚天那边了。他那些旧兄弟,散的散,跑的跑,还有几个留在身边的,也是看在钱的份上,不是看在他陈浩南的面子上。
小主,
他什么都没了。
国华转过身来,看着他。
“想好了?”
陈浩南抬起头。
“我要什么,倪永孝都给?”
“给。”国华说,“只要你能帮上忙。”
陈浩南沉默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
“行。”
国华笑了,这回是真的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是一张名片,上面印着一个地址。
“三天之后,你来这个地方。倪先生要见你。”
陈浩南看了一眼那张名片,没动。
国华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对了,倪先生还有句话让我转告你。”
“什么?”
“他说,大天二和包皮现在过得挺滋润。大天二管着码头,包皮跟着他干,俩人每天吃香的喝辣的,比跟着你的时候强多了。”
陈浩南的脸色变了。
国华看着他那张脸,笑意更深了。
“好好养伤。三天后见。”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陈浩南坐在床上,盯着那张名片,盯了很久。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名片吹得飘起来,落在地上。他没去捡。
脑子里反复转着国华最后那句话——“比跟着你的时候强多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床上。
左手。右手还裹着绷带,动不了,只能用左手。可左手没力气,砸下去软绵绵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盯着自己那只缠满绷带的右手,眼睛里全是血丝。
傍晚六点。
陈浩南穿着那身从疗养院出来时穿的衣服——皱巴巴的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旧运动鞋。站在那张名片上的地址门口。
是个茶楼,不起眼,门脸很小,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招牌。
他推门进去。
里面光线很暗,几张八仙桌,几个老头在喝茶下棋。没人抬头看他。
柜台后面站着个中年人,见他进来,点了点头,往里面指了指。
陈浩南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里面有一扇门,门上挂着帘子。
他走过去,掀开帘子。
里面是个包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摆着茶具,茶还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