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后,他连外套都没脱,径直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了那个备注为“老大”
的号码。
听筒里的等待音只响了两下就被接起。”老大,出状况了,”
黄毛语速很快,喉结上下滚动着,“我们被伏击了。”
“说清楚。”
刘文浩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平稳,听不出情绪。
黄毛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句连贯:“今晚按计划去了青竹帮的老巢谈事,没想到他们早有布置,人埋伏了不少,都带着家伙。
我们拼了一把才脱身,差点就折在里头了。”
“确定是青竹帮的人?”
“确定。
衣服是统一的深黑色,手里不是钢管就是 ,架势很凶。”
“先保证自己安全。”
刘文浩说完这句,通话便断了。
忙音在耳边嘟嘟响着,黄毛却觉得松了口气,后背重重靠进沙发里,布料发出沉闷的挤压声。
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冰凉的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以为要完了。
休息的念头只闪了一秒。
他想起挂断前老大那句简短的嘱咐,猛地站起身,走到墙边的矮柜前蹲下。
抽屉被拉开,里面堆着杂乱的单据和旧报纸。
他从最底下抽出一本便签和一支圆珠笔,就着茶几,飞快地写下一行字:青竹帮有埋伏,速离。
纸页被对折两次,塞进一个棕色的厚纸袋。
他抓起沙发上的背包,把纸袋往里一塞,拉链拉到底。
门在身后关上时,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又缓缓暗下去。
同一时刻,张海鹏坐进了刘文浩的车里。
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烟味混合的气息。
“浩哥,情况如何?”
张海鹏侧过身问道。
刘文浩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目光望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马路。”他们的窝点已经暴露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还是浩哥考虑得周全,”
张海鹏笑了笑,肩膀松弛下来,“我刚才还担心他们会不管不顾反扑,咱们这边可什么都没预备。”
“只是防患于未然,”
刘文浩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愿别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浩哥,这次行动让我也跟着吧,”
张海鹏往前凑了凑,“我想亲眼见见,那位藏在背后的人物,到底什么来路。”
“青竹帮的事处理完再说。”
刘文浩没有正面回答,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街道。
两旁的建筑黑影般向后掠去。
就在这时,一阵嗡嗡的震动声从张海鹏口袋里传来。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着冷白的光,显示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
他点开,只有短短一行字:
“张队,我刚离开青竹帮的据点,李青竹已经跑了。”
张海鹏的拇指立刻在虚拟键盘上移动:“位置?”
几秒后,回复跳了出来:“正在回市区的路上。”
夜色刚褪去不久,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张海鹏半张脸。
他按灭屏幕,转向驾驶座:“青竹帮散了,人都在往南城撤。
上头说,任务到此为止。”
刘文浩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皮也没抬:“回吧。”
车驶进别墅时,天边才透出些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