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冰瑶将玻璃杯推到他面前。
杯壁凝结的水珠在她指尖留下湿润的痕迹。”父亲让我转达谢意。”
她停顿片刻,目光落在旋转的柠檬片上,“昨天股权的事,多亏了你。”
“我只是递了份文件。”
刘文浩用食指轻叩桌面,节奏平稳,“关键的决定,都是叶先生自己做的。”
“他身体恢复得很快。”
叶冰瑶忽然抬起眼睛,“这周末,如果你有空……”
她没说完后半句,但手指蜷缩又展开的动作泄露了紧张。
刘文浩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映着窗外梧桐树的晃动影子。
他叹了口气,肩膀微微下沉:“说吧。”
“我想去挑件礼物送你。”
语速很快,像怕被中途打断,“就当……就当是替我父亲准备的。”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次呼吸的时间。
刘文浩最终点了点头,幅度很小。
叶冰瑶立刻站起来,裙摆带倒了桌上的纸巾盒。
她甚至没等对方完全起身,就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力道很轻,但指尖微微发颤。
商业街的人潮像缓慢流动的河。
刘文浩被拉着穿过拱廊,两侧橱窗的灯光在视网膜上拖出斑斓的色带。
小主,
他不明白为什么需要这么匆忙,也不明白为什么礼物需要当场挑选。
叶冰瑶的掌心有薄汗,温度透过衬衫袖口传递到皮肤上。
购物袋逐渐增多。
纸袋摩擦发出沙沙声响,缎带在风中飘动。
他们最后停在一栋玻璃幕墙建筑前,夕阳在镜面上燃烧成金红色。
叶冰瑶松开手,指向旋转门:“父亲说,要在这里选些实用的东西。”
刘文浩眯起眼睛。
大楼内部的光线过于明亮,能看见层层叠叠的展示柜反光。
他站在原地没动,鞋底摩擦着花岗岩地面。”这里的东西,不太适合我。”
“适合的。”
叶冰瑶转身面对他,背光让她的表情模糊,只有声音清晰,“你帮了那么大的忙,这是应该的。
而且……”
她顿了顿,“而且你最近加班那么多,就当是……就当是提前发的奖金。”
她用了“奖金”
这个词。
刘文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最终迈开脚步,自动门向两侧滑开,冷气裹挟着香氛扑面而来。
导购员们像训练有素的鸽群聚拢过来。
叶冰瑶熟稔地穿过一楼大厅,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挑高空间里产生轻微回响。
刘文浩跟在后面,目光掠过那些悬挂的价签——数字后面的零多得让人眩晕。
二楼整层都是女装区。
空气里飘浮着新布料特有的气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
叶冰瑶在一家店铺前停下脚步,橱窗里陈列着一条珍珠灰的长裙,人造光线在珠绣上跳跃。
“这里。”
她侧过脸说,睫毛在脸颊投下扇形阴影。
刘文浩抬起头。
视野里铺展开层层叠叠的衣架,丝绸、雪纺、 ,像一片柔软的森林。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带他去布料市场,那些从高处垂落的布匹也曾这样淹没过视线。
记忆的气味是潮湿的霉味,而这里是干燥的香。
“真漂亮。”
叶冰瑶轻声说,不知是在说裙子,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刘文浩的声音里压不住兴奋。
她指尖转向一侧:“那条蓝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