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桌沿喘气,掌心全是汗,混着蓝色颜料,在桌面上留下一道 smeared 的痕迹。
“你以为你记住所有人,就是强大?”老周低哑地问,“可你奶奶说,最怕的不是记不住,是忘了自己也值得被记得。”
深夜的镜屋格外安静。
林昭昭把小林的画扫描进系统,红色按钮被她缓缓推回原位。
第三面镜的镜面泛起涟漪,这次没有浮现任何人的影像,而是一行淡金色的字:“你替所有人记得,那你自己的呢?”
她站在三面镜中央,第一次没有分析微表情,没有拆解情绪波形。
她盯着镜中自己泛红的眼尾,轻声说:“我也想忘了……可我不敢。”
镜面突然起雾。
像有人在另一侧哈了口气,模糊的水痕里,一只手的轮廓慢慢清晰——指尖微微蜷着,像是要触碰什么。
林昭昭鬼使神差地抬起手,隔着冰凉的玻璃,与那团影子碰了个正着。
指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颤,仿佛电流穿过皮肤,又像久违的体温。
凌晨三点,林昭昭蜷在工作室的懒人沙发上。
手机屏幕亮着,苏黎的消息跳出来:“查过了,你十四岁那天确实哭过。老房子的邻居说,听见有女孩在半夜敲了半小时门,边敲边喊‘妈妈你回来看看,门真的没关’。”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回复框上方,最终还是熄了屏。
屋里很静,只有空调低鸣。
她把脸埋进靠垫,却忽然察觉——门缝里透进一线微光。
她没关门。
就在这恍惚间,一缕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浮了过来,像是从记忆深处渗出。
她闭上眼,看见春天的院子,母亲穿着淡蓝真丝裙,站在栀子树下回头微笑:“昭昭乖,妈妈去买你爱吃的糖,很快就回来。”
风吹起她的裙角,门,真的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