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巍的表情瞬间严肃。
他切换至卫星热成像系统,调出周三晚间的数据流:“不能进内部监控,但我锁定了那栋楼出入记录——只有她一个人进去,待了两个小时。”
“够了。”林昭昭低声说,目光凝在时间轴上那一段孤零零的红色区块,“她每周都去,不是探病,是赎罪。”
画面加载的三秒里,林昭昭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撞击着肋骨,震得耳膜嗡鸣。
当影像中出现许蔓的身影时,她下意识抓住桌角——那个在发布会上妆容精致的女总裁,此刻正坐在空病房的木椅上,怀里抱着台老式录音机,塑料外壳已泛黄,按钮边缘磨出了油光。
“老师,今天又有三个参与者来找我。”许蔓的声音带着哭腔,尾音微微打颤,“他们说签协议时才十六岁,说当年的经纪人把合同塞到他们手里时,连看都不让看……”
她的指甲抠进椅面,留下几道浅痕,“我告诉自己要拦住他们,可我拦不住。我要是不拦,下一个被碾碎的就是我……”
林昭昭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认出那间病房——墙上挂着的向日葵油画,是奶奶办公室的复制品,金黄花瓣在昏光下泛着温润的釉彩。
“她是我奶奶的学生。”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指尖抚过屏幕,仿佛能触到那幅画的纹理,“当年奶奶给她做心理干预时,用的就是这个录音方式。”
手机在此时震动。
对讲机同时传来小唐的声音:“昭姐,我正在上传新资料,你在听吗?”
不等回应,门猛地被撞开,小唐举着平板冲了进来,屏幕闪着加密通道即将关闭的倒计时红光。
心理评估报告的PDF文件打开时,林昭昭的手在抖。
诊断结论那行字刺得她眼眶发酸:“创伤性服从人格——因长期被迫扮演他人(12-18岁期间为某童星替身27次),导致自我认知混乱,形成‘必须服从系统才能生存’的条件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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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末尾的批注是奶奶的钢笔字,墨迹深陷纸背:“患者需重建主体性,而非继续扮演。”
“她不是在维护系统……”林昭昭的喉结滚动,嗓音沙哑,“她是在重复自己的创伤。”
小唐突然把平板倒扣在桌上。
他的指节抵着太阳穴,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我们不否认‘心理引导’。”他抬头时眼里闪着光,“把它正名为‘创伤共情唤醒技术’,申请纳入心理干预合法范畴。我联系了三位临床心理学会的专家,他们愿意联名背书。”
沈巍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需要我配合数据支持吗?”
“要。”小唐抓起记号笔在白板上画思维导图,笔尖划过白板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证明三点:无药物、无强制、无洗脑。只有安全环境下的自主表达。”他转向林昭昭,“你说过,法律是照妖镜。现在我们要让这面镜子,照出所有被掩盖的真实。”
林昭昭没说话。
她走到安全屋的回廊,指尖抚过砖墙上未干的血渍——那是她前几日刻下的“你说的不算”,指尖蹭到粗糙的砖面,留下细微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