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客!吉时已到!请更衣!”一个同样穿着大红寿衣、脸上涂着两坨诡异腮红的“喜娘”,捧着叠放整齐的大红新郎喜服,如同鬼魅般飘到闵政南身边,声音尖细得不似人声,伸出的手枯瘦如鸡爪,指甲却是乌黑!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僵硬而“期待”的笑容,对着那“喜娘”点了点头:“有劳了。”
黄老爷!目标就在眼前!
距离不足五步!
那松弛的脖颈皮肤在惨白灯笼的光线下清晰可见,微微起伏的喉结下,就是致命的动脉!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需一瞬间!只需一个破绽!只需那根淬毒的针尖,轻轻刺破那层衰老的皮肉…
然而,黄老爷身边,那个管家黄福如同跗骨之蛆,寸步不离。他佝偻着背,脸上挂着永恒不变的谄笑,浑浊的眼睛却如同探照灯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不时地瞟向闵政南。两个眼神凶悍、太阳穴高高鼓起、腰间明显鼓囊囊的贴身护卫,如同两尊铁塔,一左一右侍立在黄老爷身后,双手抱胸,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锁定了闵政南的一举一动。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牢笼,将闵政南死死困在原地。
不能动!绝不能轻举妄动!
一击不中,便是万劫不复!
他面上甚至挤出一丝极其僵硬、勉强算作“喜意”的弧度,对着凑上来敬酒的宾客微微颔首,目光却如同冰冷的探针,在黄老爷身上每一个可能暴露的弱点上反复逡巡——脖颈、端酒杯的手腕、甚至那随着喜乐轻轻叩击桌面的指节…
“闵贤侄,”黄老爷似乎心情极好,主动端起面前那杯殷红如血的葡萄酒,朝着闵政南示意,他脸上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笑容,“从今往后,你我就是一家人了。入了我黄家门,来,满饮此杯,共贺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