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迟,几人连夜出发。
几人到达北京火车站。凌晨的火车站,灯火通明,人流却不算太多。深夜,坐火车出远门的还是少数。闵政南去买了几张最快发往吉林的硬座车票。
一路无话。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了几天几夜,终于抵达了吉林,又辗转汽车、牛车,最后踏入了长白山脚下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
一进入林区,空气顿时变得清冷潮湿,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各种鸟鸣兽吼从密林深处传来,带着原始的野性。
司徒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黄铜罗盘。罗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篆文和八卦方位,指针微微颤动着。
老李在一旁斜眼看着,忍不住又嘴欠:“哎我槽!没看出来啊,你这小逼崽子还会摆弄这玩意儿?”
司徒此刻没心情跟他斗嘴,全神贯注地盯着罗盘,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专注,闻言头也不抬地回敬道:“哼!咱家祖传的风水术,虽然到我这儿只学了点皮毛,但那也比你个只会收破烂的老梆子强!你懂个屁的寻龙点穴!”
“我呸!还寻龙点穴?你寻个耗子洞还差不多!”老李嗤之以鼻。
闵政南看着司徒熟练地调整着罗盘,手指在方位刻度上移动,心中微动,问道:“司徒,你这风水术,除了寻墓,能用来找那些成了气候的山精野怪吗?”
司徒抬起头,擦了把额头因为紧张和劳累渗出的汗,摇了摇头,苦笑道:“闵爷,不瞒您说,真不行。风水术主要是观山川形势,辨地气走向,定阴阳宅穴。找活物,尤其是那些通了灵、会自己隐藏气息的玩意儿,罗盘就不太灵光了,得靠别的法子。我家传的那点皮毛,也就勉强能用来找找古墓的方位。”
闵政南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赶紧带路吧。”
司徒应了一声,捧着罗盘,一边对照着周围的山势林木,一边小心翼翼地在前引路。他在山林中穿行的步伐竟然颇为稳健,显然对野外行走并不陌生,只是脸上那未消的肿痛和眼中的恐惧,破坏了他那点仅存的“风水先生”气质。
老李跟在后面,嘴里依旧不闲着,一会儿说司徒走错了方向,一会儿又嘲讽他拿个破罗盘装神弄鬼。司徒偶尔忍不住回呛两句,但大部分时间都紧绷着神经,不敢分心。
一行人在这片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里跋涉了整整一天。从日出走到日落,林中的光线越来越暗,气温也骤降下来。
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只能借着朦胧月色勉强视物的时候,司徒在一片陡峭的山坡下停住了脚步。这里乱石嶙峋,灌木丛生,在一处被茂密藤蔓几乎完全遮盖的山壁底部,赫然露出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
司徒指着那个洞口,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对闵政南说道:
“闵爷……就……就是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