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舟沅宁几乎想要叫让忘忧老人停下来,可是她不能。
她只能更耐心地安抚着,“阿玖,朕在,朕在这里陪着你……再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为了朕,为了以后,一定要撑住……”
不知是她的话语起了作用,还是麻沸散和金针的效果再次涌上,阿玖的痛呼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一种近乎昏迷的、无意识的呻吟,那张太过姣好的面庞苍白得近乎透明。
屏风内,忘忧老人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旁协助的医女不停地为他擦拭。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终于,当最后一处需要处理的指骨被重新定位后,忘忧老人长长吁出了一口气,迅速而娴熟地开始上药、包扎,用特制的夹板将阿玖那双饱受摧残的手小心翼翼地固定起来。
“好了。”忘忧老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最凶险的一关,算是熬过来了。”
怜舟沅宁猛地松了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握的掌心一片黏腻,那深深的指甲印痕处正隐隐作痛。
她俯下身,轻轻拂开阿玖被汗水浸透、粘在额角的碎发,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彻底失去了意识。
“接下来十二个时辰至关重要。”忘忧老人洗净手,面色却更加凝重,“麻沸散药效过后,疼痛会排山倒海般袭来,极易引发高热惊厥。需得有人寸步不离地守着,用老朽开的汤药不断为他擦拭身体降温,若高热持续不退,或是出现其他凶险症状,需立刻来报。”
“朕亲自守着。”怜舟沅宁毫不犹豫地道,目光片刻不离榻上的人。
“陛下……这过程最是劳心费神……您万金之躯。”
忘忧老人和身旁宫人劝解的话,怜舟沅宁已经全然听不进去。
“朕说,朕要亲自守着他!”
忘忧老人见她心意已决,也不再劝,只详细交代了注意事项和汤药的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