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剪刀依旧冷酷地咬合着,她冷笑一声。
“那个贪生怕死、献妹邀宠的谢珩?他也配当我的丈夫?”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鄙夷。
“我呸!”
“咔嚓!”
又是一大绺头发落下。
春婶子没再说话,杜若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将头发剪至耳际,露出清晰的下颌线条和纤细的脖颈。
杜若洗完澡擦干身体,换上棉衣裤后,坐在了铜镜前。
原来原身不仅和自己同名同姓,长得也是一模一样。
只是镜中的脸庞瘦削得厉害,两颊深深凹陷下去,颧骨突出,衬得一双眼睛格外大。
然而,仔细看去,底子仍在。
那是一双标准的杏眼,眼尾微微下垂,瞳仁很大,此刻因为洗净了尘埃,显得清澈含水。
鼻梁挺直小巧,鼻头圆润。
嘴唇虽然颜色不佳,但形状饱满。
整张脸虽不如谢灵艳丽,却自有一种清丽坚韧的底色。
杜若对着镜子皱了皱眉。
在这匪窝里,一个年轻女子,哪怕顶着“恩人”的名头,美貌也绝非幸事。
她需要的是低调,是安全地活下去。
她拿起桌上那块用来包食盒的粗布方巾,仔细地将参差不齐的短发全部包裹起来,在脑后打了个结。
接着,她从墙角抓了一把的尘土,用稻草杆在脸上点了一片雀斑。
“你这是……”
春婶子看到杜若这番举动,不解地问道:
“你现在可是整个寨子的恩人,谁还敢对你不敬?何必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杜若转过头,看向一脸困惑的春婶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恩人?座上宾?”
她轻轻嗤笑一声。
“婶子,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大当家今天能奉我为宾,焉知明日不会因别的缘由翻脸?至于其他人……呵。”
她抬手,轻轻拂去蹭到衣袖上的一点灰土:
“防人之心不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