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定——了。

每一个字的唇形都张得极开,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狠戾,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和所有的诅咒。

尤其是最后的“了”字,舌尖抵住上颚,再缓缓弹出,带着一种阴冷的、尘埃落定的判决意味。

杜若握着粗陶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她平静地回望着谢灵那双怨毒的眼睛。

随后她抬眼望向厅堂外无边的黑暗。

寒风呼啸着卷过山崖,发出凄厉的呜咽。

现在是寒冬腊月,山路崎岖陡峭,冰封雪盖,野兽横行。

她对这莽莽苍山的地形一无所知。

仅凭她和春婶子两个手无寸铁、连温饱都才勉强解决的女子,此刻逃出去,无异于自寻死路。

冻死、摔死、饿死、被野兽撕碎……

任何一种死法都会比留在这里更惨烈、更迅速。

冰冷的绝望感再次弥漫心头,但这一次,杜若的眼神却更加沉静。

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微温的茶水,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逃,是必须的,但不是现在。

她需要一个准备的时间。

待到春暖花开,冰雪消融,山路显露……

那才是唯一可能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