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熙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躺在地上的汉子。她的目光锐利而专注,从汉子的脸色,到他的呼吸,再到他脖颈处若隐若现的红点,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那汉子的脸色看起来并无大碍,既没有外伤,也没有气血翻涌的迹象,可偏偏就是昏迷不醒。这让她心中的疑虑更甚。
直到萧墨尘与络腮胡大汉谈妥,沐熙才缓步走上前,蹲下身。她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她伸出手指,轻轻搭在那汉子的手腕上,开始把脉。
指尖传来的脉象,急乱而浮浅,并不像是受到撞击后的脉象。而就在她把脉的同时,她清晰地看到,那汉子的脖颈处,那些原本若隐若现的红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沐熙的心中瞬间了然。这不是撞击导致的昏迷,而是食物过敏!只是看这红点的数量和蔓延的速度,过敏原的剂量应该不大,不足以致命。可这伙人,却偏偏要把这事赖在沈七身上,其用心,昭然若揭。
他们根本不是为了讨什么说法,而是为了试探她的医术!
沐熙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取出银针。她的动作娴熟而流畅,手指纤细而灵活,一根根银针在她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她快速地在那汉子的人中、合谷、内关等穴位上扎了下去,手法精准,一气呵成。
扎完针后,沐熙假装从药箱里取药,实则悄悄从空间中取出了一颗氟雷他定。这是她现代的常备药,对于食物过敏,有着立竿见影的效果。她快速地将药丸塞进那汉子的嘴里,又用随身携带的水囊,喂了他一口水。
这一系列动作,都做得极为隐蔽,除了身旁的萧墨尘,其他人都没有看清她到底做了什么。
“你给他吃了什么?!”络腮胡大汉立刻警惕地问道,眼神紧紧盯着沐熙的手。
沐熙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过那伙人桌上的吃食。桌上摆着酱肘子、花生米、卤牛肉,还有一壶烈酒,以及一小碟奶酥。那奶酥色泽乳白,看起来香甜可口。
沐熙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说道:“他不是被撞晕的,而是食物过敏。”
“食物过敏?”络腮胡大汉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大笑起来,“我活了三十多年,从未听过什么食物过敏!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想骗我们,没门!”
他身后的几个同伙也纷纷附和:“就是!肯定是你们搞的鬼!”“我看这女人就是个骗子!”
沐熙并不理会他们的吵闹,只是平静地说道:“你们桌上的那碟奶酥,就是过敏原。他应该是对奶制品过敏,吃了奶酥之后,才会昏迷不醒。现在我已经给他扎了针,喂了药,不出片刻,他便会转醒。”
“我们不信!”络腮胡大汉怒吼道,“你分明就是在拖延时间!等袁大夫来了,看你还怎么狡辩!”
就在这时,客栈的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店小二领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衫、须发皆白的老者匆匆走了进来。那老者面色红润,精神矍铄,正是禾煦堂的袁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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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大夫!您可来了!”掌柜的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连忙迎了上去。
络腮胡大汉也立刻围了上去,指着躺在地上的汉子,急切地说道:“袁大夫!您快看看我兄弟!他被人撞了一下,就昏死过去了!您一定要救救他啊!”
袁大夫点了点头,快步走到汉子身边,蹲下身,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汉子的脸色,又伸出手指,搭在了汉子的手腕上。他的眉头先是微微一蹙,随即渐渐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
“脉象平和,气息渐稳,已然无大碍了。”袁大夫缓缓收回手,站起身,看向众人,“不知是哪位高人,先行诊治过了?”
掌柜的立刻指着沐熙,说道:“袁大夫,是这位夫人。她说这位客官是食物过敏,给扎了针,还喂了一颗药丸。”
“食物过敏?”袁大夫眼中的惊讶更甚,他看向沐熙,眼中满是赞赏,“夫人好眼力!的确是食物过敏。世间确有一类人,对某些食物天生敏感,轻者头晕昏迷,重者可当场毙命。这位客官应是对某种食物不耐受,方才才会突发昏迷。不知夫人的药可方便看看?”
络腮胡大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沐熙对着袁大夫微微颔首,说道:“晚辈曾在一本古籍中见过此类症状的记载,今日恰好遇上,便斗胆一试。扎针是为了疏通经络,唤醒神智,喂的药丸,是晚辈自己研制的,专用于治疗此类过敏之症,配方特殊,不方便透露,还望袁大夫见谅。”
袁大夫闻言,点了点头,并未多问,只是对着沐熙更加赞赏地说道:“夫人看着小小年纪,医术竟如此高明,实在是难得!前途不可限量啊!”
就在两人说话间,躺在地上的汉子突然发出了一声低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兄弟!你醒了!”络腮胡大汉连忙上前,扶起那汉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那汉子揉了揉脑袋,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我……我怎么会躺在地上?”